“王爷。”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萧彦的脖子。 萧彦沉声道:“没有可是,其他的事我会来安排,现在睡觉对你来说是最重要的事。” 话音落,将她放到了床上。 顾楠怔怔看着他弯腰为她脱去鞋子,然后拉起被子将她盖得严严实实。 然后丢下两个字,“睡觉。” 她抿了抿嘴唇,只觉得心头的坚冰碎裂得更快了些。 “睡不着?” 萧彦见她睁着一双圆溜溜的杏眼看着自己,不由眉头微蹙。 顾楠轻轻点点头,“嗯。” 萧彦探手拿过她刚才抄写的经书,“这里没有别的书,只有这个了,要不给你读会这个?” 顾楠眸光微亮,又忍不住担忧地问:“孩子还这么小就听经书,会不会对孩子性格不好?” 萧彦喉间溢出低沉的笑意。 “不会,我问过张院判了,他说孩子现在只是有感知能力,要听到咱们说话,还得再大一点才可以。” 是这样吗? 顾楠一时茫然,下意识道:“那王爷还读了大半本游记给他听?他都听不到。” 萧彦以手抵唇,轻咳一声,低声道:“孩子听不到,你能听到啊。”biqubao.com 每次听到他读起那些奇特的风土人情,那些美妙的风景时,顾楠的双眼犹如夜空中最亮的星星一般,明亮璀璨。 这句低低的“你能听到”犹如热茶一般,烫得她心口猛然一缩,脸上泛起浅浅的红晕。 原来萧彦读游记是读给她听的吗? 心底泛起莫名的喜悦,她捏紧被子往上扯了扯,盖住了自己的脸。 只留一双晶亮的眸子在外面眨啊眨。 “我...我要睡了,王爷读佛经吧。” 萧彦勾了勾唇,低声开始读起佛经来。 那些原本晦涩拗口的经文,他读起来却低沉中带着一抹韵味,犹如潺潺流动的清泉一般。 顾楠听着他的声音,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便睡到了天光大亮,直到温嬷嬷叫她,才醒过来。 “王妃快起来梳洗吧,吉时就要到了。” 揉着眼睛勉强坐起来,睡意朦胧地打了个哈欠,顾楠才逐渐清醒过来。 屋里已经没有了萧彦的身影。 “王爷什么时候离开的?” “王爷一直守到您熟睡,才回去处理政务,临走前留下话,说素帛的事他会调查,让您放心。 温嬷嬷扶她在镜子前坐下,一边回答她的问题,一边叮嘱如玉为她梳头。 “如眉还没回来吗?” 话音刚落下,如眉行色匆匆走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包袱。 “奴婢回来了。” “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如眉沉声道:“奴婢敲开布庄的门,买了素帛,一出来就被人盯上了。 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将跟踪的人甩开,奴婢回来晚了。” 有人跟踪? 顾楠心头一跳,看来破坏素帛的人早就料到她会去买素帛了。 “王妃先用饭吧,吉时快要到了。”温嬷嬷提醒。 顾楠摇头,看着如眉带来的素帛,不由计上心来。 “来不及用饭了,我们有更重要的事做,如眉,你去.... 如玉,你帮跑一趟.....” ------ 祭台搭在先帝陵墓的石像前。 顾楠过去的时候,祭台下已经站了不少宗室以及命妇们。 萧彦站在祭台左边,看到她过来,遥遥冲着她点了点头。 顾楠有些躁乱的心逐渐安静下来。 “太皇太后驾到。” “太后娘娘驾到。” “陛下驾到。” 随着内侍悠长的声音响起,太皇太后与秦太后一前一后走过来。 秦太后手里牵着皇帝萧怀恩。 众人纷纷下跪行礼,然后才开始祭祀仪式。 负责主持祭祀仪式的是谢恒。 他站在供桌右边,先请萧彦与萧怀恩上前,点起香烛,摆上贡品与佳肴。 然后高声道:“请初献官上前献礼。” 顾楠深吸一口气,打开木匣子,双手捧起抄满经文的素帛,一步一个台阶,稳稳朝着供桌走去。 按照温嬷嬷教给她的礼仪,先在供桌前的蒲团上跪下。 双手捧着素帛向前,额头触地,向先帝灵位磕头行礼。 然后起身上前,将素帛放在先帝灵位前的第一个盘子里,再次回到蒲团上磕头行礼,如此方算完成初献礼仪。 先帝灵位前分别放着三个盘子,顾楠初献素帛,放在最右边。 然后是秦太后亚献,负责献酒,放在中间的盘子里。 太皇太后负责终献,负责献馔食,放在最左边的盘子里。 可当顾楠将素帛放在最右边的盘子里,正要躬身退回去行礼时,变故却在这时发生了。 砰。 先帝的灵位突然直直倒下了,砸在了前面的盘子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顾楠脸色微变,心瞬间沉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间全都看了过来,现场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好好的灵位怎么会突然间倒了呢?年年来祭祀,还从未发生过这种事呢。” “是啊,今儿天多好,一丝风都没有,灵位却倒了,莫非是先帝显灵了?” 这个猜测令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谢恒眉头紧皱,疾步上前,“先帝灵位无风自倒,太皇太后您看这.....” 太皇太后脸色沉肃,“将先帝灵位请起来,让顾氏重新献祭。” 谢恒应了声是,对着灵位磕了个头,上前将灵位扶起。 “请摄政王妃重新上祭。” 顾楠轻轻咬了下嘴唇,心头浮起一抹不祥的预感。 她下意识看向萧彦。 萧彦冲她微微颔首,示意她不要慌。 顾楠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重新捧起素帛行礼后再次献祭。 素帛刚放在盘子里,先帝的灵位又一次倒了。 这一次直直砸在了素帛上。 现场一片哗然。 有命妇惊慌失措喊道:“是先帝显灵了,先帝显灵了啊。” 太皇太后眉头紧皱,“礼部祀部司郎中何在?” “臣在。” 一个身穿绿袍的官员躬身出列。 “先帝灵位接连倒下,可有什么说法?” 祀部司专门负责祭祀,庙讳以及卜筮等事务,祀部司郎中闻言沉思片刻,方才开口。 “先帝灵位砸在初献官的素帛上,应是先帝不愿接受初献官的献祭。 或许是初献官做了什么错事,德不配位,令先帝灵神震怒。” 太皇太后脸色一沉,“大胆顾氏,你都做了什么?” 顾楠心里发虚,莫非真是先帝显灵,知道供奉给他的素帛临时被换掉了? 神鬼之事高深莫测,她能重生本身就是一件无法解释的事,先帝显灵可是有可能的吧? 她被这个猜测生生吓出了一身冷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71_171886/7677440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