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时,忽然肩头一沉。 萧彦高大的身影飞奔而至,挡在了她面前。 她瞳孔蓦然放大,眼睁睁看着那支箭射入萧彦肩头。 心仿佛被人狠狠攥了一下,疼得她心口瑟缩一下。 萧彦身子一僵,唇间溢出一声闷哼。 “王爷。” 顾楠伸手扶住萧彦,白着脸看向他后背。 羽箭穿破衣衫扎入后肩,箭头没入肉里,血瞬间洇湿了他玄色的衣衫。 萧彦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冷声吩咐平安。 “立刻去追,我要活口。” 平安嘴上应了一声是,人已经飞了出去。 萧彦身子晃了晃,顾楠急的嗓音发颤,“温嬷嬷,快来看看王爷。” 如眉扶着温嬷嬷从博古架后面出来。 “王妃,温嬷嬷伤太重,晕过去了。” 顾楠愣了下,连忙吩咐周武。 “快,去找张院判。” 他们这次出来,萧彦担心她身体不适,特地带上了张院判。 周武转身跑了出去。 温嬷嬷身上的药刚才都被洒完了,眼下只能等张院判。 萧彦眉头紧锁,脸色有些泛白。 顾楠小心扶他坐下来,轻声问:“疼吗?” 萧彦握着她的手,扯了扯嘴角。 “都是些皮肉伤,不要紧。” 顾楠咬着嘴唇,眼泪缓缓滑落下来。 “骗人,你的脸都白了,肯定很疼,你怎么那么傻,为什么要替我挡箭?” 萧彦抬手想帮她拭去眼泪,却发现自己手上有血,只能改用袖子。 帮她擦去腮边的泪,声音干哑。 “别哭,我说过会护你平安的,怎么能食言。” 他脸色苍白,脸上沾满血污,但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 “你和孩子都没事就好。” 顾楠怔怔看着他,眼泪却掉得更急了。 我会护你平安。 这话萧彦不止一次说过,她也听了不止一次。 可她第一次深刻认识到萧彦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他真的能做到,甚至不惜用命护着她。 除了父母兄长之外,这是第一次,有人愿意不管不顾地挡在她面前,只为护着她。 顾楠心神俱颤,只觉得那支箭射进了萧彦肩头,也射进了她心里。 将她心头包围着的高墙射穿了,逐渐崩塌。 “张院判来了。” 周武气喘吁吁冲进来,将背上同样气喘吁吁的张院判放下来。 顾楠连忙往旁边让了让,“快看看王爷的伤势。” 张院判跪在地上长出一口气,一边从药箱里拿药,一边骂骂咧咧。 “该死的贼人,竟然在水里下蒙汗药,简直阴险至极。” 萧彦倏然转头,“你确定药是下在水里的?” 张院判点头。 “臣可以肯定,咱们进来的时候,护卫和小厮都还好好的。 这会儿一路过来,发现他们几乎都倒下了,他们还没用晚饭,能把他们全部放倒,只能是在水里下了蒙汗药。 王爷先别说话了,臣要准备拔箭了。” 张院判嘴上答着话,手上动作一点没停。 将准备好金疮药洒在白布上,又剪开萧彦肩头的衣裳,不由脸色一变。 “不好,箭上有毒。” 顾楠从张院判的药箱里找了金疮药给如眉,吩咐她为温嬷嬷上药包扎,刚说完就听到张院判说箭上有毒。 当即脸色一白,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见萧彦伤口处的血已经变成了乌黑色。 而这么一瞬间,萧彦的嘴唇已经开始发乌。 顾楠急声问:“什么毒?你有没有解药?” 张院判先拿出一颗解毒丸喂萧彦服下,然后将他肩头的衣裳全都撕开。 “得拔出箭来才能确定是什么毒,拔箭会很疼,王爷忍着点。” “少废话,拔吧。” 萧彦抬头见顾楠脸色发白,轻轻扯了扯嘴角,“害怕的话就闭上眼睛,别看。”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担心她害不害怕。 顾楠瞪着他,强忍着不让泪流下来。 吸了吸鼻子,看向张院判,“需要我做什么?” 张院判将一个洒满药粉的白布递过来。 “拔箭的时候,会有血喷涌而出,王妃要快一点将这块布堵在伤口上。” 顿了顿,又道:“王妃若是害怕的话.....”biqubao.com 顾楠抿着嘴角,目光逐渐沉静下来。 “我不害怕,周武,你去院子里警戒,看看还有没有活口,防止有人偷袭。” 周武提着剑出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用另外一只手握紧萧彦的手,柔声道:“你要是疼,就抓紧我的手。” 萧彦目光落在两人紧握的手上,紧了紧,嘴角微勾,喟叹一声。 “我的王妃真勇敢。” 这男人,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玩笑。 顾楠瞪了他一眼,转头对张院判道:“开始吧。” 箭扒出来的一瞬间,萧彦浑身一颤。 乌黑的血喷涌而出,令人触目心惊。 顾楠死死咬着嘴唇,又快又准地将白布摁在了伤口上。 萧彦闷哼一声,大手攥紧了她的手。 顾楠不错眼地盯着他,“你若是疼的厉害就喊出来,或者....你咬住我的手臂。” 她将手臂往上抬,送到萧彦跟前。 萧彦望着面前皓如霜雪一般的手臂,小声咕哝一句。 “哪里舍得?” “你说什么?”顾楠没听清楚他的呢喃。 萧彦扯了扯嘴角,轻笑。 “这么看不起你男人?这点痛算什么?” 顾楠见他额头冷汗淋漓,嘴唇青紫,脸色白得没有血色。 这个男人啊,明明就很痛,却偏偏嘴硬得厉害。 一边用帕子为他擦汗,一边问张院判:“能看出来是什么毒吗?你能解吗?” 张院判拿着箭头仔细端详,眉头紧锁。 “这毒看着与臣平日所见的毒不太一样,臣要先仔细研究一下才能确定。” 顾楠觉得心头一沉。 若是没有解药...... 不,不会的,一定有办法的。 她连忙将这个念头甩开,垂眸却发现萧彦脸色比刚才还白。 一脸急切看向张院判,“解毒药丸真的能压制毒性吗?为什么他的脸比刚才还白?” 张院判摸着萧彦的脉搏,神色凝重。 “此毒甚是霸道,已经浸入血液,至于这解毒丸能不能压制住,臣一时也说不好,还要等药效发挥后才能确定。” 顾楠心神俱颤,脸上血色尽褪。 萧彦扯了扯她的手,声音虚弱漂浮。 “楠楠,立刻叫找沈铮过来,我....我恐怕撑不住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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