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静静一脸不解地看向顾楠。 顾楠笑了笑,“是王爷的安排,王爷离开之前特地派人往京城传了封信给叶大公子。” 那日萧彦提出要快马赶往晋州,她说会将此事保密,萧彦却说可以告知一人。 这个人便是叶崇扬。 萧彦让人快马传信给叶崇扬,让他来一趟清河县。 “幸好今日叶大公子赶到的及时,否则王爷不在楠园的事恐怕真的要被安郡王揭穿了。” 顾楠想想就觉得后怕。 戚静静道:“莫非王爷早就算到京城会派人过来,所以让叶大公子过来假扮他?” 顾楠摇摇头,拿出一封信递给叶崇扬。 “这是王爷离开前留给叶大公子的,他说大公子看到信就知道如何做。” 叶崇扬打开信看了一眼,随即眉峰微挑,一脸惊讶。 “让我去调查璇玑阁?” 顾楠点头,“没错,王爷说你不在朝为官,在京城也很少露面,江湖中人对你的了解不多。 这次刺杀王爷的刺客全是璇玑阁的人,但王爷觉得其中有蹊跷,所以想让你走一趟璇玑阁。” 叶崇扬将信放在蜡上点燃烧了,欣然同意。 “事不宜迟,我现在立刻就出发,只是有件事要拜托王妃。” “大公子请讲。” “我听闻清河县回春堂有位姓杜的老大夫,治疗眼疾最是擅长,只是杜老大夫这几年在外游历采药,近日才回清河。 我这次来还带了我母亲,想请杜老大夫为我母亲治疗眼疾,她明日就能到清河,只是我这一走,只能将此事拜托给王妃了。” 顾楠明白他的顾虑,“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郡王妃的,不知明日谁会陪郡王妃前来?” 叶崇扬神色微顿,嘴唇颤了颤,道:“是我母亲身边的赵嬷嬷和我的小厮长海。” 他交代了几句安郡王妃求医的事情,没多做停留,直接离开了。 屋里只剩下了戚静静与顾楠。 戚静静道:“王爷和沈铮才离开不过两日,京城就那边就得到了消息,可见清河有他们的眼线。” 顾楠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恐怕不止清河有他们的眼线,上阳宫也有,王爷去晋州的事,只在上阳宫说过。 咱们还未到清河,刺客就先一步到了,可见他们早就得到了这个消息。” 先前因为萧彦受伤,又着急离开,他们都忽略了这一点。 她想了想写了封信,将今日发生的事以及上阳宫里有别人安插的耳目一事告知秦太后。 然后叫了周武进来,叮嘱他快马加鞭回京,将信面呈秦太后。 周武揣上信离开了。 戚静静问:“顾姐姐觉得清河这边的眼线会是谁?” 顾楠揉了揉眉心,“消息要么是从楠园内传出去的,要么就是那夜看到王爷和沈小将军出城的。 楠园小厮护卫和丫鬟不少,城门口守卫也不少,一个个盘查犹如大海捞针,倒不如来个我们主动提供一个机会。” 戚静静转了转眼珠子,眸光一亮。 “顾姐姐的意思是......瓮中捉鳖?” 顾楠微笑,“没错,安郡王此行没有达到目的,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只怕还会派人来试探,我们到时候便给他来个瓮中捉鳖好了。” 戚静静摩拳擦掌,“顾姐姐放心,我亲自来安排。” 再说安郡王一路昏睡到京城,到了晚上才醒过来。 太皇太后秘密招他进宫,见面便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查清楚了吗? 哀家听说你下午就回来了,怎么到现在才进宫?” 安郡王捂着到现在还疼得发懵的脑袋,火气一阵阵往上涌。 “别提了,臣都没来得及看清楚床上的人,就被摄政王用玉枕砸晕了。 臣这脑袋现在还疼得抽抽的呢,臣早说不应该亲自走这一趟的。” 这下好了,人没看清,还彻底将他摆在了明面上。 一开始太皇太后提出让他亲自去一趟清河,他是拒绝的。 可太皇太后坚持,还说只要抓到萧彦不在清河的实证,就反诬顾氏一个谋害亲夫的罪名。 他这才亲自带着懿旨去清河了,哪知道啥也没看清,顶着个大包回来了。 太皇太后皱眉打断他,“你既然都没看清楚,怎么就能确定床上躺着的人是萧彦?” 安郡王揉着脑袋上的大包叹气,“娘娘,声音是摄政王的,绝对没有错。 臣可是郡王啊,除了摄政王能砸晕臣,其他人给他十个胆子,也未必敢伤害一个郡王。” 安郡王想破脑袋也绝对想不到,砸晕他的根本不是萧彦,而是他的好大儿叶崇扬。 太皇太后捻着手里的佛珠,神色阴翳。 “难道萧彦真的伤重没有出城?不,哀家不信,那小子想来诡计多端,他不可能真的躺在清河养伤。” 安郡王:“娘娘的意思是?” 太皇太后飞快捻动着手里的佛珠,“派人在去清河的路上安排劫杀,凡是遇到匆忙赶路的,类似萧彦的人,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安郡王神色微敛。 “是,若他真的去了晋州,咱们安排劫杀,也可为文昌侯争取时间。 只是清河县那边,还要不要......” 太皇太后道:“继续派人盯着,一旦查实萧彦不在,立刻让人抓了顾氏。” 翌日,顾楠走出小楼,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吩咐如玉和周武。 “王爷伤势有所好转,我和戚姑娘要出门接安郡王妃,你们留在家里务必要照看好王爷。” 如玉和周武领命。 顾楠和戚静静带着如眉和平安,出门上了马车离开了。 实际上马车在走了没多远便转入一条暗巷子,赶车的人换成了如眉,平安则又悄悄潜回了楠园。 戚静静一脸兴奋地道:“若那眼线要探查王爷是不是真的在府里,今日就是最好的时机,一定会出手的。” 顾楠点头,“没错,等咱们陪着安郡王妃看了大夫回来,多半就能抓到人了。” 两人坐马车去了城门口,没多久,安郡王妃的马车就到了。 赵嬷嬷看到在城门外站着的顾楠,神色激动。 “郡王妃,摄政王妃在城门外等着接您呢。” 得知顾楠亲自在城门口接她,安郡王妃心中既感动又怅然。 扬儿带她前来清河求医之前,曾去文昌侯府找过南烟,想让南烟陪着她走一趟清河。 毕竟是出门求医,扬儿觉得若有南烟陪着,更方便照顾她,她的心情也会更加愉悦。 谁知南烟竟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而且拒绝的理由十分离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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