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老大夫为安郡王妃诊过脉之后,道:“老夫人的眼疾是因为常年心思郁结,多忧多思多泪才会导致眼盲,一大半都是因为心病所致。” 安郡王妃点头。 她的眼睛是在南烟丢失后悲伤过度,时常哭泣才导致双眼无法视物,只能看到朦胧的白光。 顾楠问道:“老大夫可有办法治疗?” 杜老大夫又仔细检查了安郡王妃的眼睛,才点头给了肯定的答复。 “针灸再配合服药,是可以治的,不过需要花费的时间可能长一些。” 顾楠:“需要多久?” “短则一个月,长则半年吧。” 安郡王妃喜极而泣。 “别说半年,便是一年也能等的。” 自从她双目失明,崇扬每年出去找南烟的时候,都会为她遍寻名医。 这些年她不知道扎了多少针,吃了多少付汤药,无奈都没见效。 如今总算能听到希望了。 杜老大夫道:“其实心病还需心药医,我观老夫人脉象,心思郁结之症在逐渐减弱,可见老夫人心病已解。 否则便是我医术再高超,也治不好老夫人的眼疾。” 安郡王妃忍不住点头附和。 她最大的心病便是找回丢失多年的女儿南烟。 如今女儿已经寻回,虽说性情与她想象中不符,但亲生骨肉总算回到自己身边,她的心病便已经去了大半。 顾楠握着安郡王妃的手,低声道:“咱们今天先施针一次,以后每日还是这个时辰,我都陪您过来,好不好?” 安郡王妃心中忍不住涌起一股暖流。 她眼睛看不到,却能听出顾楠说的话发自内心的真诚。 儿子不能陪在身边,女儿又不愿意陪着过来,她的心中其实是有些忐忑不安的。 顾楠的话温柔又坚定,将她内心所有的不安全都拂去。 她心中忍不住对顾楠又生出两分亲近之意。 杜老大夫为安郡王妃施了针,又开了药,顾楠和戚静静才带着安郡王妃回了楠园。 将安郡王妃安排在她旁边的院子后,她和戚静静连忙回了小楼。 一进小楼,平安和如眉就迎了上来。 平安道:“王妃,人抓到了,在屋里绑着呢。” 屋里地板上丢着一个男人,男人被五花大绑,嘴里塞了抹布。 听到顾楠进来的动静,努力歪着身子,扬起头看过来,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顾楠眉头微皱,“管家?” 没想到偷偷潜入小楼,来试探萧彦在不在的人竟然是楠园的管家老何。 平安满脸愤怒,“王妃,老何原来是王爷铺子里的一个小管事,王爷看他老实稳重,这次修建楠园才将他调过来做了管家。 没想到这竟然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说咱们那日刚到这里,小厮护卫们便都中了蒙汗药。 原来是这老小子在水里下的药,根本不是刺客潜入进来的。” 顾楠双眸微眯,原来竟是里应外合。 怪不得萧彦前脚出门,后脚京城就得到了消息。 萧彦和沈铮出门,即便做得隐秘,没有惊动府里的护卫和小厮,但老何是整个楠园的管家,他定然能发现蛛丝马迹的。 顾楠示意平安拿掉何管家嘴里的抹布。 何管家努力翻过身子,佝偻着跪在地上,哭喊着求饶。 “王妃饶命啊。” 何管家一边说,一边砰砰砰地磕头求饶。 不过片刻,额头磕得就一片青紫,神情悲伤又绝望。 平安忍不住踢了他一脚。 “混账东西,今日若不是我抓了你,你是不是就要悄悄潜入王爷卧室,暗害王爷? 亏王爷重用你,还特地将你调到这里做管家,你就是这么回报王爷王妃的?” 何管家被踢倒在地上,蜷缩在一起,拼命摇头。 “不,不是,小人就是想进卧室看看王爷在不在?给小人一万个胆子,小人也不敢害王爷啊。 小人也是被逼无奈,他们抓了小人的妻儿老小,一家子都在他们手里啊。 小人.....小人若是不提供楠园的消息给他们,小人的一家老小全都得死啊。” 顾楠双眸微眯,“他们是谁?” 何管家哭得涕泪纵横,闻言眼中闪过一道骇然。 “小人不知道他们是谁?王爷王妃来楠园的前一天,小人的妻儿忽然间就不见了。 只留了一张纸条和一包药,让小人在王爷王妃来的那天,将药下在水里。 那纸条上说如果小人不听他们的吩咐,小人的妻儿就全都杀了。 小人实在害怕,不得不按照命令行事,本以为下了药能见到妻儿,谁知他们根本不肯把人放了。 反而又派人给我送了一张纸条,吩咐小人盯着楠园的一举一动,及时将楠园的举动报给他们。”m.biqubao.com 顾楠追问:“你怎么和他们传递消息?” 何管家胡子抖了抖,犹豫着没说话。 顾楠冷笑,“你不会真以为你出卖了我和王爷的消息给他们,他们就能放了你的家人吧?” 何管家脸色一片惨白。 平安恨铁不成钢,狠狠又踢了他一脚。 “糊涂东西,要想你妻儿活命,还不赶快把你知道的都告诉王妃。 你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人家怎么可能会放了你的妻儿? 不过就是利用你罢了,待你没了利用价值,便将你全家都杀了。” 何管家脸色大变,重新爬起来跪在地上,哭得涕泪横流。 “他们只说有消息要通知的时候,便让小人在楠园门口挂一盏红灯笼。 然后再把消息写成纸条,放在门口的石狮子嘴里。” 顾楠眯着眼沉思半晌,吩咐平安给何管家松绑。 平安一愣:“王妃?” 就连何管家也愣住了,呆呆看着顾楠。 被平安抓住的一瞬间,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只是担心妻儿。 没想到顾楠竟然肯放了他,激动之余,心中更是悔恨愧疚。 “多谢王妃不杀之恩。” 顾楠深深看着他,“我放了你一是因为相信王爷的眼光,你既然是王爷挑中的人,定然有值得他看重的一面。” 何管家脸上更惭愧了。 “第二我相信你想救妻儿的决心,与虎谋皮,你的妻儿定然回不来。 你如果想救你的妻儿,就只能听我的吩咐。” 何管家望着顾楠,片刻,额头触地,一脸惭愧。 “需要小人做什么,王妃尽管吩咐。” 顾楠起身,“好,你这样......” 平安将何管家带了下去,戚静静忍不住好奇地问:“顾姐姐,既然是安郡王前来试探王爷,这件事肯定和安郡王脱不了干系。 不管与何管家联络的人是谁,总归背后的人肯定是安郡王,咱们为何还要再多此一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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