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彦去晋州是为了前朝宝藏地库。 这一点,顾楠十分清楚。 她还知道赵青妮临死前,用印泥拓印了她肩膀上的蝴蝶印记,交给了太皇太后的人。 萧彦一直怀疑宝藏地库有其他的隐藏入口,所以提前派沈铮与戚静静跟踪太皇太后的人先去了晋州。 萧彦随后赶去便是为了确认宝藏地库的隐藏入口所在。 可他们也带着自己肩膀上拓印下来的蝴蝶令印记。 顾楠抬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肩膀,脸色有些泛白。 难道她肩膀上的蝴蝶印记打开了宝藏地库? 这个念头陡然冲入脑海,顾楠浑身一软,脸色煞白。 不,这绝不可能。 她是顾家亲生的孩子,是父母兄长从小宠爱着长大的顾楠。 怎么可能会是南烟县主? 萧彦也绝不可能是她的堂兄。 纵然以前她也曾戏谑过此事,可那是她坚信自己是顾楠的情况下。 可若是真的...... 顾楠不敢想象,也无法接受。 “姑母,姑母你怎么了?” 顾姣姣小手轻轻扯着她的袖子,一脸焦急地询问。 温嬷嬷连忙过来为她把脉。 “姑娘你脸色怎么这样白,是不是有什么事?” 顾楠回过神来,靠在车厢壁上,浑身发软。 无力扯了扯嘴角,安慰顾姣姣。 “姑母没事,姑母只是累了。” 她在胡思乱想什么? 前朝宝藏若真的打开了,必然引得天下震动,消息不可能瞒得住。biqubao.com 再说太皇太后的人也一直盯着前朝宝藏,若她真是南烟县主,太皇太后只怕早就把她弄进宫里了。 外面响起周武疑惑的声音,“县主可是有事要返回京城?” 顾楠定了定神。 回京城又能如何?找萧彦问个究竟吗? 她与萧彦之间终究横亘了林静雪与那个孩子。 就算问出个究竟又能怎么样呢? 和离书已签,终究是回不去了。 她低声吩咐:“没事,继续赶路吧。” 傍晚时分,终于回到楠园。 顾楠刚迈进院子,无力便冲出来一堆人。 素月,许春蓉还有安郡王妃。 安郡王妃没用嬷嬷搀扶,一路直奔顾楠。 一把将顾楠搂入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带着一抹哽咽。 “好孩子,和离了也好,勉强在一起,终究是互相折磨,最终成为互相憎恨的怨偶。” “当年我若有你一半的勇气,我也就和离了,你做了我想做,又不敢做的事,是个好样的。” “累坏了吧,累了就好好在家休息几日,凡事有我们呢。” 顾楠不由鼻头一酸,不知为何,靠在安郡王妃怀里,竟有一种靠在顾夫人怀里一样的感觉。 那种被母亲温柔呵护的感觉是一样的。 她用力眨了眨眼,压下眼底的湿意。 “郡王妃我没事,您的眼睛都好了吗?我看您刚才自己就走过来了。” 安郡王妃拉着她的手不放,闻言摇头。 “好了很多,但看东西仍旧蒙着一层白纱一般,看不清楚。 唉,我这眼睛啊,是心病,大概只有等见到我的南烟了,才能好呢。 也不知道我活着的时候,还能不能看到南烟。” 顾楠心口一酸,“会的,一定能找到南烟县主的。” “好孩子,借你吉言。” 许春蓉和素月携手走过来,围着她。 许春蓉眼眶红红的,低声道:“县主,咱们明日就去布置女子学院,争取春暖花开的时候就把女子学院办起来。 您教给我的,人活在这世上,可以做很多很多的事。” 素月忙不迭点头,“还要吃好多好多的美味佳肴,县主,你饿了吗? 想吃什么尽管告诉我,我这就去做。” 顾楠望着她们,忍不住笑了。 “你们这是做什么?放心吧,我不会想不开的。” 她故作轻松地挥了挥手臂,“不就是和离嘛,我都已经和离过一次了,还怕再来一次吗?” 许春蓉和素月默不作声看着她,眼圈更红了。 顾楠抿了抿嘴,将手臂缓缓放下来。 “有吃的吗?赶了一天路,我饿了。” 素月愣了下,随后狂喜。 “有,有,我这就去厨房拿。” 尽管没有多少胃口,可有这么多人陪着,特别是顾姣姣和暖暖两个小丫头。 一个嘴甜得能要人命,一个活泼的像小太阳。 两人一左一右陪着她,让她暂时忘却了心底的烦闷。 夜里,顾姣姣抱着小被子跑过来,拉扯她撒娇。 “姑母,人家刚到这里,不熟悉,一个人睡还怕。” “姣姣可不可以陪姑母睡?” 顾楠拿她没办法,点头同意。 顾姣姣欢呼一声,一溜烟钻进被窝里,靠在她身上叽叽喳喳起来。 听着小侄女的撒娇黏糊声,顾楠竟然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翌日一早起来,让顾姣姣去找暖暖玩,她与素月和许春蓉说起女子学院招生的事。 素月拿出一叠名单给顾楠看,脸色有些不好看。 “咱们去乡下宣传这些日子,百姓们听说让女孩子来读书识字,都不肯呢。 有的女孩子感兴趣多问几句,还会被父母叫回家里打一顿,说什么女孩子读什么书,学什么本领,将来还不是一样要嫁人。 等成了别人家的人,洗衣做饭照顾公婆儿女,谁还管她读没读过书,识没识过字。” 顾楠对这些说法并不意外。 在乡下,七八岁的女孩子就已经学着洗衣做饭,照顾弟妹了,送去读书识字学本领,也就等于让家里丧失一个劳动力。 而且在大多数人的观念里,还是觉得女人会干活,会生孩子,会伺候丈夫和公婆就够了。 很少有人在乎女孩子自己的想法,她们愿不愿意这样呢? “幸好县主让咱们宣传的时候着重强调了不收学费,还管吃管住管衣裳。 这不,这上面招收上来的女孩子,都是家里孩子多养不起的,一听管吃管住,就给孩子报名了。 满打满算,咱们现在也才收了不到六十个孩子,更多的父母,他们宁愿把闺女卖了做丫鬟,也不肯让孩子来学习。” 顾楠翻了翻名单,“别担心,慢慢来,阿彦.......” 对自己张口说出的名字,她顿了顿,心口泛起一阵钝痛。 随即又改口道:“咱们现在只需要挑一些年龄大的女孩子先培养出来,让百姓们看到成效。 只要有了成效,就会有越来越多的孩子愿意来学习,也会有越来越多的父母愿意让孩子来。” 素月和许春蓉都觉得有道理。 正说着话,外面忽然响起女子的尖叫声,伴随着男子的嘶吼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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