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没事吧?”顾楠连忙起身,用力捶打他的后背。 叶崇扬吐出一根小小的骨头,终于缓过来一口气。 安郡王妃一脸嫌弃地看着儿子。 “你都多大了,吃块排骨还能卡着,你可真行。” 叶崇扬承受着母亲嫌弃的目光,心中哀嚎:还不是您突然说要亲自下厨吓着我了。 想象一下母亲走进厨房,看到萧彦带着围裙,挽着袖子挥着菜刀的模样。 嗯,就挺梦幻。 他默委屈巴巴地看着安郡王妃。 “还不是您说要亲自下厨给妹妹做饭,我酸啊,母亲你自己算算,儿子都多少年没吃过你亲手做的饭菜了?” 安郡王妃瞪直了眼睛,“你都多大了?怎么还能和你妹妹争宠?” 叶崇扬梗着脖子,“我多大也是你的儿子啊,再说我妹妹都多大了?” “你妹妹多大?你妹妹在我心里只有一岁。”安郡王妃脱口而出。 “她丢的时候还不到一岁,这些年我没能参与她的成长,难道还不让我多照顾她一些? 你这个混账小子,平日里看着挺懂事的,怎么突然和你妹妹争起宠来?” 眼看着母亲眼圈红了,叶崇扬连忙换了副笑脸。 “哎呀,您别哭啊,我这不是开玩笑逗您呢,我疼妹妹都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和妹妹争宠?” 安郡王妃噙着泪,“真的?” “真的,比真金都真。” “这还差不多。” 顾楠哭笑不得,“母亲不用这么辛苦的,家里厨子做饭挺好的,再说素月也时常下厨帮忙。” 安郡王妃摆手,“素月姑娘还要顾着几个孩子的饭菜,不好一直累着她。 反正如今我闲着也无事,就让母亲亲自照顾你吧。” “你脸色一直有些发白,如意说你晚上也睡不好,这么下去你的身子哪里能撑得住?” 安郡王妃看着顾楠的目光满是心疼。 顾楠眼睫轻颤。 自从与萧彦和离后,她一直没有睡好过,后来再经历朝堂被揭穿身世,受了惊吓,加上认亲以及顾加的事。 可以说重生回来这半年,都没有这几日经历的大喜大悲起伏多。 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若不是一直强迫自己去忙女子学院的事,她恐怕会一直沉浸在悲伤中。 “妹妹你就让母亲亲自照顾你吧,不然母亲心里一定会很难受的。“ 叶崇扬道。 顾楠想了想,也就没有再推脱。 “好,只要母亲不觉得累就好。” 安郡王妃破涕为笑,“不累不累,只要能照顾你,看着你平平安安的在我身边,我一点都不觉得累。” “那就这么说定了,快吃饭吧,饭菜都凉了。” 叶崇扬一边催促,一边在心里默默为萧彦点了根蜡。 想给我妹妹亲手做饭,默默照顾这条路已经被母亲堵死了。 作为好兄弟,他也算是奋力帮萧彦争取过了。 吃完饭,安郡王妃就迫不及待去找温嬷嬷去了。 顾楠与叶崇扬商量母亲和离的事。 “母亲的嫁妆单子我看过了,明日先去安郡王府将母亲的嫁妆清理出来,再说和离的事。” 叶崇扬没有意见,“好,我们一起去。” 兄妹俩商量了一番,顾楠忽然话题一转。 “哥,今晚的饭菜是谁做的?” 叶崇扬没有防备,下意识道:“还能有谁,当然是阿......啊家里的厨子做的。” 顾楠眸光微闪,定定看着叶崇扬。 “哥,我要听实话。” 对着妹妹清亮的眸子,叶崇扬实在没法撒谎。 叹了口气,“好吧,是阿彦那小子,今儿中午的鲫鱼豆腐汤也是他亲手做的。 他看你瘦了一圈,便悄悄向温嬷嬷要了一份滋补的药膳单子,打算以后天天做给你吃。” 顾楠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亲耳听到叶崇扬肯定,心口还是颤了下,有些酸涩。 叶崇扬觑着自家妹妹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妹妹如今也知道了他和林静雪之间没有任何事,你们也不是堂兄妹的关系。 你就真的打算从此放弃和阿彦之间的感情吗?” 当着萧彦的面,叶崇扬虽然嘴上不停教训他,但在顾楠面前,他还是会忍不住为萧彦说话。 “我与阿彦认识多年,对他的为人,脾气与秉性知之甚深,这次他的做法虽然糊涂了些,但出发点确实是为了保护你。” 叶崇扬认真看着顾楠,“哥哥找了你这么多年,其实私心并不想将你交给任何男人。 但如果一定要选一个男人照顾你,我只信任阿彦。” 顾楠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神情有些低落。 “我明白哥哥的意思,可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坦诚与信任,是出了任何事都能互相坦诚,互相支撑,共度风雨,携手一生的人。 我不否认他想保护我的心意,可是出了这种事,他第一反应不应该是先和我商量吗? 他不但没有,反而还选了让林静雪母子入府这样难堪的方式来逼我和离。 他心底其实还是不相信我们之间的感情能够度过一切风雨,如果我这次妥协了,那以后呢? 以后再遇到风雨,他是不是还要自作主张,自以为是的用自己的方式来保护我? 可他想过吗?我要的根本不是他的保护,而是想和他并肩而立,共御风雨。” 叶崇扬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顾楠的头发。 “你说得也有你的道理,可是妹妹啊,夫妻本就是两个陌生人之间靠着感情互相磨合才能牵手一生。 不经历风雨,怎么才能验证情比金坚这句话呢?你扪心自问,你对阿彦做到了真的坦诚和信任吗?你就没有自己的一点秘密吗?” 顾楠脸色微变,嘴唇颤了颤,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对萧彦.....也没有完全坦诚。 “你再好好想想,哥哥没有逼你的意思,只是希望你好好想想,不要错失了一段缘分。” 叶崇扬轻轻拍拍她,起身离开了。 这一夜,顾楠睡得十分不安稳。 加上如今她怀孕六个月了,腿部已经开始浮肿。 温嬷嬷让她晚上睡觉的时候将脚垫高一点,减少浮肿。 她辗转反侧,一会儿想起与萧彦之间相处的点点滴滴,一会儿又想起林静雪入府那天夜里,他看自己的陌生眼神。 肚子里的孩子似乎察觉到她的心绪不宁,不停地踢着她的肚子。 顾楠轻轻抚摸着肚子,神色复杂。 “孩子,你说娘要原谅爹爹吗?你要是支持原谅的话,就不要踢娘了好吗?” 话音一落,原本不停鼓起的肚皮突然间安静下来。 顾楠摇头失笑,自己真是傻了,孩子还这么小,真的知道大人的心思纠葛吗? 她翻了个身,满怀愁绪睡去。 夜渐渐深了。 萧彦从隔壁翻墙进来,轻手轻脚推开了房门。 一道黑影突然从暗处窜过来,黑白分明的眸子瞪着萧彦,露出了洁白的獠牙。 萧彦...... 一人一狗无声对峙。 而另一边的院子里,则是一男一女在无声对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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