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生一个箭步奔过去,瞪着素月手上的菜,神色格外惊悚。 “这.....这是肉菜?素月啊,我不是告诉你王爷他不吃猪肉,不吃牛肉,不吃羊肉,不吃......” 素月打断他,“我知道他什么肉都不吃。” 海生:“那你还做肉?你这是自寻死路啊,上一个做肉给王爷吃的厨子,手都差点被王爷剁了。” 素月神秘一笑,“我这道菜叫红油扒熊掌,没有你说的那些王爷不吃的肉,说不定王爷就能吃了呢。” “我劝你清醒一点,还是不要做这种梦,王爷普通的肉都不吃,更不可能吃熊掌。” “你不信,就跟我去看看。” 海生摇头,一脸斩钉截铁。 “就算你在里面放了香草叶也不会有用的,王爷绝对不会吃的。” “我们打个赌,如果王爷吃了,以后他的饭菜全部由我做主安排,可以吗?” 海生想了想,一口答应下来。 反正王爷也不可能吃肉的。 两人提着食盒去了正院,海生走到院门口就停下了。 “你别怪我不讲义气,我已经劝过你了,你还是执意尝试。 等会王爷发疯的时候,我最多只能拉你一把。” 素月冲他摆摆手,提着食盒进去了。 萧恪还是在紫藤花架上半躺着,一个姿势用了一整天。 吃饭,睡觉和发呆,这就是他每天的生活日常。 素月觉得真是乏味无聊啊。 不过当她将菜摆在萧恪面前时,素月立刻觉得生活太过刺激也不好。 萧恪只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脸色倏然沉下来,阴郁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素月只觉得眼前一花,眼前划过一道寒芒,锋利的剑尖已经压在了她的脖子上。 她甚至能感觉到剑刃几乎就要划破血管,不由头皮一阵发麻,连忙喊道:“这是豆腐不是肉。” 萧彦面无表情盯着她看了片刻,视线才缓缓落回桌子上。 桌上放着一盘菜,一块块整齐码放在一起的金黄色“肉片”包裹着一片乳白色的冬笋。 肉片看起来金黄发亮,冬笋雪白,两边各放了四片翠绿的香草叶子,有股淡淡的沁人心脾的清香。 “豆腐?” 素月点头如捣蒜。 “我发誓,真的是豆腐,这道菜叫红油扒熊掌,其实是用豆腐做的。” 她眨着圆溜溜的眼睛,一脸真诚地解释。 “王爷说了要吃豆腐,奴婢怎么敢擅自做主做别的菜?这真的是豆腐。 王爷不信可以尝一口,若不是豆腐,您再砍奴婢也不迟啊。” 萧恪将剑往下压了压,右手挑起一块“肉片”仔细端详片刻,缓缓放进了嘴里。 身后响起海生的抽气声。 素月紧张的心都悬了起来,眼巴巴地看着萧恪嚼了很久,慢慢咽了下去。 不由双眼一亮,迫不及待地问:“我就说是豆腐吧?王爷觉得味道怎么样?” 萧恪没做声,但却将压在她脖子上的软剑撤了,重新束回腰间。 素月目光亮晶晶的,眉眼弯弯笑了。 这顿饭,萧恪吃了半盘子豆腐,小半碗米饭。 素月端着剩下的饭菜出来的时候,海生看她的目光几乎可以称之为膜拜。 “王爷竟然吃肉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素月微微一笑,示意他尝了一块剩下的菜。 “嗐,原来是豆腐啊,我还真以为是肉呢。” 海生一边大呼上当,一边忍不住吃了一块又一块。 “能将豆腐做得像肉一样,不,比肉还好吃,素月你可真厉害。 这次打赌我输得心服口服,从此以后,王爷的伙食就完全交给你了。 以后你要给王爷做什么菜,提前写下菜谱告诉我,我安排人去给你买。” 素月高兴地应下来,回去在小本本上又记下一句话。 六月初五,拿下王爷饮食自主安排权利。 下一个小目标:豆腐越来越少,配菜越来越多。 总有一日,她要让王爷吃上肉。 自那以后,她先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将豆腐做出了几十种花样。 第三个月开始,还是同样的菜色,但豆腐的数量开始减少,配菜的样式开始增加。 一开始怕他不吃,便将配菜裹进豆腐里,待他习惯之后,便逐渐改变做法。 豆腐变配菜,配菜变主菜。 半年后,萧恪似乎逐渐习惯了她做的饭菜口味。 不论她端什么菜上来,萧恪都会毫不迟疑吃掉。 而在这半年,不知道是不是香草的作用,又或者是每顿饭都吃一点点,他很少再忍受饥饿的折磨,萧恪发疯的次数屈指可数。 有好几次虽然在疯狂边缘,但素月大着胆子上前提醒他,让他闻一闻身上荷包里香草的味道。 萧恪的情绪便逐渐稳定下来。 确定了香草的作用,素月在秋天将宋家宅子里的香草种子全都收回来。 除了留下一部分日常用,她特地找何叔在王府后院开辟出一小块田,将剩下的种子在年后开春时全种了下去。 香草种子发出嫩芽的时候,素月下定决心,是时候让萧恪开始尝试吃肉了。 她还是做了一道红油扒熊掌,但这次她每隔一块豆腐就会掺一块肉。 萧恪看到这道菜,没有丝毫迟疑便开始吃起来。 素月看着他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一颗心不由提得高高的。 看着他在嘴里嚼了五六下,突然脸色一变,转身呕吐起来。 这是素月第一次看到他呕吐,他吐得很凶,几乎将胆汁都吐了出来。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萧恪已经掐着她的脖子,将她拎了起来。 头发无风自飘,紫色的眸子里一片猩红,泛着凛冽的杀意。 “为什么?为什么?” 他低声呢喃着,手上越发用力,整个人仿佛陷入了某种可怕的回忆。 素月只觉得喉管几乎要被掐断,心口越来越喘不上气,疼痛感几乎破胸而出。 那个时候素月还不明白萧恪为什么不能吃肉,一吃肉就抑制不住的全身呕吐。 直到今日听到萧恪说起小时候的经历,她才明白。 换做是她经历那样的事,别说吃肉,就是吃饭,恐怕再也咽不下去。 她什么都不知道,却自以为是地打着为他好的旗号伤害他。 素月吸了吸鼻子,压下心头泛起的酸涩,将做好的三鲜豆腐汤端到桌子上。 “没加香草的三鲜豆腐汤,趁热吃吧。” 另外一边,顾楠忧心萧彦身世的事情,有些心乱意乱。 恰好许春蓉来说女子学院里一切准备停当,第一期学生已经住了进去,让她挑一个黄道吉日准备开学。 她便去找叶崇扬,想让他陪自己去女子学院看看。 只是去得不巧,叶崇扬陪着秋宁上街去了。 顾楠只能和许春蓉两人去女子学院,走到学院门口,却看到外面停着一辆低调而奢华的马车。 从马车上下来一个男人。 顾楠看清那男人的脸时,不由一阵眩晕,差点从马车上跌落下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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