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凤九川穿着一袭华贵的荆南国贵族服饰,笑吟吟地走进来。 萧彦脸色微沉。 凤九川却仿佛没看到他的脸色一般,大步朝着正堂上首走去。 言笑晏晏看着叶氏和顾夫人,“今日我儿大婚,按理来说高堂理应有我一席,两位夫人不知哪位能为我让出一个席位?” 今日坐在高堂上的是叶氏和顾夫人。 两人面面相觑,转头看向萧彦和顾楠。 顾楠头上蒙着红盖头,看不到萧彦的神情,可却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 她握住萧彦的手轻轻晃了晃。 萧彦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表示自己没事。 然后眸光微眯,看向凤九川的目光一片冷然。 “高堂坐的是父母活着值得尊敬的长辈,与你何干?” 凤九川眉峰微挑,并没有因为萧彦的态度而生气,反而微微一笑。 “不管你认不认,本王都是你的亲生父亲,我们都是父子,儿子成亲,我这个做父亲的怎么能不到场呢? 大梁不是最讲究孝道吗,如今你的身世传得全天下皆知,你成亲却不让本王坐在高堂的位置,你就不怕天下人骂你不孝吗?” 萧彦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呵呵冷笑,目光中多了一丝轻蔑。 “你可能不太了解,我这人浑身上下最缺少的便是孝道,因为不需要,最不在乎的便是名声,因为不值得。” 顿了顿,他接着冷笑:“至于我们的父子关系,我认,你才是,我不认,你连个屁都不是。” “你!”凤九川脸上的笑容倏然一僵,眼底闪过一抹薄怒。 随即嘴唇微抿,瞬间又调整好了脸上的神情,变回了原来的儒雅模样。 “罢了,本王知道你对我心里有恨,我也不同你一般计较,既然你不让我坐在高堂的位置上,那就不坐也罢。 我今日前来是要告诉你,这门婚事,本王不同意。” 萧彦被他的话陡然气笑了。 “你不同意?” “没错。”凤九川自以为是的点头,一副我都是为你好的模样接着道:“你是本王唯一的儿子,身体里流着我荆南皇族高贵的血统。” 转头略带轻蔑地上下扫过顾楠,“你要娶的应该是我荆南国的贵族女子,怎可娶一个异族女子? 这样将来你们生的孩子也不会是纯正的荆南皇族血统,你.......” 话音未落,一个酒杯直直朝着他的嘴砸过来,又快又准。 凤九川的声音戛然而止,身子仓惶后退,堪堪躲过了茶盏的袭击。 砰。 茶盏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萧彦的声音冰冷肃杀,“我的妻子是哪里人,什么血统都不重要,她只要是我挚爱的人就够了。 异族?呵呵,对我来说,你荆南国才是异族,你以为你荆南国皇族的血很高贵吗? 我觉只觉得恶心。” 凤九川脸色一沉,“放肆。” “更放肆的你没体会到呢,这里不欢迎你,现在,要么自己离开,要么我把你丢出去。” 萧彦冷着脸走向凤九川。 凤九川脸色微变,“且慢。” 他拍了拍手,外面进来两个人,每个人手上捧着一个箱子。 凤九川上前打开第一个箱子,箱子里放了厚厚两摞纸。 “这一摞是十万两银票,算作送给你的新婚贺礼,这一摞是本王名下三十六间铺子的地契。” 再打开另外一个箱子,箱子里放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玉印。 凤九川道:“这是荆南国六郡的城主印,你是本王唯一的儿子,只要你肯跟着本王返回荆南国,荆南六郡立刻就可以划归到你名下。” “金银财宝,商铺地契,甚至荆南国三分之一的城池,从此以后,你就是荆南国位高权重的亲王。 你只要答应跟我回去,这些东西就全是你的。这些东西,难道比不上一个女人重要? 等你到了荆南,拥有了这些东西,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本王都可以给你找,只要你肯回荆南。 你是我唯一的儿子,我定然是一心一意为你好,难道我还能害你不成?” 他一脸热切地看着萧彦。 萧彦目光森然,“金银财宝,商铺地契,没有你,我自己也可以拥有,至于你荆南国的城池.....” 他冷呵一声,“如果我真想要,有朝一日可以带兵去踏平你荆南国。” “你你....你敢!”凤九川脸色阴沉。 戗。 他身后的护卫纷纷拔出了剑。 戗,戗。 平安和周武也拔出了剑,双方剑拔弩张起来。 凤九川冷笑:“怎么?你还想手刃生父吗?今日可是你的大喜日子,如果血溅三尺,大不吉呢。” 萧彦拳头握得咔嚓作响,似乎已经快要忍不住心底泛起的戾气。 顾楠再也忍不住,一把扯下红盖头,冷冷看着凤九川。 “我以为凌王你带着这些东西过来,是真心想认回阿彦,补偿阿彦呢。” 凤九川皱眉,“当然。” 顾楠微微勾唇,“这么说凌王是以一个父亲的慈爱之心来送贺礼的?” 凤九川眸光微闪,犹豫一瞬还是吐出两个字,“当然。” 顾楠话锋一转,“既然是一片慈父之心,为何又要逼阿彦返回荆南,说他回到荆南才可以得到那些礼物? 他不答应跟你回荆南,难道你就要收回这些礼物吗?” 凤九川面色一滞,神色多了两分气急败坏。 “他是荆南国人,自然是要跟着本王回荆南国的,本王这个要求何错之有。” 顾楠俏脸一冷,“也就是凌王所谓的送礼都是有条件的,既然有条件,那便是交易,而不是父爱。 既然是交易,那就按照交易的方式谈,别又披着父爱的外衣,让人听着觉得恶心。” 凤九川脸色铁青,双眼直泛火星子。 “放肆,你敢这般和我说话,简直没有教养。” 话音一落,叶氏和顾夫人两人同时站起来,仿佛两只护犊子的母鸡一般,怒目瞪着凤九川。 “你敢说我女儿没教养?” “你才没有教养。” 凤九川....... 顾楠上前一步,声音带着两分咄咄逼人。 “假如你没有受伤,假如你有其他子嗣,你还会想来认阿彦吗?你根本就不会。 所以别将自己说得跟多委屈似的,你分明是有所图才来认他的。 我一个妇道人家都知道,要诚心谈交易,就要把姿态放低一点。 你这般一边摆着父亲的高姿态,一边又想让人受你摆布,你以为自己是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71_171886/7677463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