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晚上睡觉,萧恪也不曾放过她。 他虽然瘦弱,但身上却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加上他本来就时常失眠,很难入睡,所以就有了更多的时间折腾。 那一夜对萧恪来说,仿佛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让他日常除了发呆之外,又多了一件新奇的事。 每次被折腾过后,素月望着沉沉睡去的萧恪,总会有片刻的出神。 他们这样算什么呢? 王爷心底到底将她当成什么呢? 厨娘?丫鬟?还是他......喜欢的女人? 每次这个念头浮起,她都会竭力压下去。 她内心无比清醒地知道,她和王爷之间的身份鸿沟,是无法逾越的。 或许这些日子深夜里的欢愉,在不久的将来都会成为她的回忆。 她无法言说,也不敢言说,只能将满腹心事写在自己的小册子里。 日子就这样一日日过去,转眼就进入了腊月。 江州知府照例送来了冬日宴的帖子。 所谓冬日宴,是江州官员在封印放假之后举办的宴会,邀请江州城大小官员携家眷齐聚一堂。 意思是大家都辛苦一年了,好好犒劳一下诸位的辛苦。 江州是萧恪的封地,江州知府自然要下请帖给他。 事实上,萧恪从来没理会过,也没参加过任何宴席。 今年自然也不例外,何叔将请帖拿给萧恪后,萧恪随手往桌案角落里一丢,让它吃土去了。 但今日桌案角落里坐着看书的素月。 素月拿起帖子看了看,又默默抬眼看看萧恪。 萧恪垂眸看过来,“你想去? 素月神色迟疑。 王爷如今已经与三年前大不相同,是时候该在众人面前出现了。 他不能总待在王府里发呆。 或许他见的人多了,需要忙碌的事多了,就不会像如今这般依恋她了。 那时她便能离开了。 一想到这里,素月心头瑟缩一下,泛起丝丝缕缕的疼痛。 她刻意忽略心头的难过,轻轻点头。 “奴婢想让王爷去。” 王爷没参加过这种宴会,她在想该用什么理由说服他。 谁料萧恪没有丝毫迟疑,“那我们就去。” 何叔愣了下,随即高兴的胡子都翘起来了。 “奴才这就派人去告诉黄知府一声。” 江州知府姓黄,冬日宴的地点就设在黄家。 这日,江州城的大小官员以及城内有地位的富贵人家都来了,个个都满脸激动,翘首期盼。 只因为他们早就得到消息:宣王今日也会来冬日宴。 说起来宣王自五年前来到江州,城中大小官员包括黄知府,都没见过宣王一面。 起初大家对宣王都很好奇,时常有人上门递拜帖。 后来宣王府的下人不少跑了出来,传言宣王暴虐残忍,嗜杀成性,甚至还有人亲眼看到十二三岁的宣王披头散发,双眼赤红,一刀砍杀一个人。 自那以后再也不敢有人上门递拜帖,他们甚至背地里还给宣王起了一个称号:小魔王。 但如今几年过去了,也没再听说过宣王杀人的传闻,甚至今日宣王还要来参加宴会,这让众人提心吊胆的同时又心生好奇,挤破头似地等在门口。 当萧恪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立刻响起一阵抽气声。 眼前的少年郎一身黑衣,肤色白皙,五官清秀,垂下眸子的时候,斯斯文文的如同一个文弱书生。 抬起眸子看过来的时候,一双紫色的眸子又神秘莫测,此刻英挺的眉毛微微皱着,似乎受了委屈一般。 让人情不自禁想上前去抚平他眉心的褶皱。 “是谁说的宣王骨瘦如柴,双眼赤红吗?” “宣王瘦是瘦了点,但看起来很有力气呢。” “天啊,他的眼睛好漂亮,我好喜欢啊。” 说这话的是一个穿着一身鹅黄色湘妃裙的姑娘,她叫宋明慧,是江州第一富商宋家的嫡长女。 黄知府是她的舅舅,黄知府没有女儿,把这个外甥女当亲闺女一样疼爱。 她时常出入黄府,和江州官员家的姑娘都很熟悉。 此刻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萧恪的方向看。 萧恪垂眸,听着身边的女子说话,不知那女子说了什么,他脸色一沉,似乎十分不高兴。 女子从怀里拿出一个崭新的荷包,重新为萧恪系上,然后不知说了什么,萧恪神色又转阴为晴。 然后从袖子里摸出一根玉簪子,插在了女子发间。 女子抬手摸了摸发簪,又惊又喜,满脸娇俏地看着萧恪,似乎在问她戴着发簪好不好看。 萧恪没说话,却点了点头。 女子眉眼弯弯地笑了。 宋明慧收回目光,低声吩咐身边的婢女,“去,打听一下那个女子是谁?” 婢女很快去而复返,回来禀报。 “那女子叫素月,是宣王爷的贴身丫鬟。” 宋明慧目光微凝,冷哼一声,满脸鄙夷。 “我还以为是王爷身边的侍妾呢,原来是个贴身丫鬟。” 婢女道:“姑娘不要小看这个贴身丫鬟,听说王爷的一切都归她管,王爷的院子如今也是她说了算。 估摸着将来王爷娶了王妃之后,怎么也得给她个夫人的位分。” 宋明慧想起在府门前看到的情形,不由脸色一沉,呲啦一声,撕碎了手里的帕子。 “一个贱婢而已,也敢肖想夫人的位置?我呸。” 婢女连忙道:“就是,一个贱婢,怎么能和姑娘你相比,姑娘不必拿她当回事,等会儿好好在王爷面前弹首曲子,保管能把王爷迷得找不到北。” 宋明慧瞪了婢女一眼,脸上浮起一抹红晕。 昨夜她无意间听到父母闲话,说舅舅想和宣王联姻,但舅舅没有女儿,又向来疼她,所以想把她嫁给宣王。 刚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她是百般不愿意的。 谁愿意嫁给一个声名狼藉的小魔王啊。 可现在看到宣王的模样,她忍不住心动了。 宋明慧抬手正了正头上的簪子,“快,帮我看看妆容有没有什么不妥。” 婢女摇头,“姑娘你好看着呢,快准备上场吧。” 宋明慧深吸一口气,抱着一把古琴,袅袅娜娜走上台。 黄知府正满脸笑容地向萧恪介绍,“这是下官的外甥女明慧,得知王爷今日要来与大家同乐,特地苦练了一首曲子,还请王爷品鉴。” 宋明慧掐着兰花指,俯身行礼,声音温柔婉转。 “明慧见过王爷。” 萧恪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宋明慧起身,走到琴后开始弹奏起来。 她自幼钻研琴道,勤学苦练,她的琴技在江州城这些同龄的姑娘们中首屈一指,因此她十分有自信。 一曲《阳春白雪》谈得轻松明快,悠扬流畅。 宋明慧一边拨弄着琴弦,一边含情脉脉看向对面的萧恪。 这一看不要紧,差点没把她惊得扯断了琴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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