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的暗卫找到了戚大将军亲卫营的韩小飞副将,韩副将说沈将军追着戚姑娘一路进了黑风山。 进山后,他们就失去了沈将军和戚姑娘的踪迹,直到昨日,看到有一处山谷中冒出很大的烟气。 看样子像是着火了,他们循着方向找过去,在一处山坡上找到了戚姑娘随身用的鞭子。 韩副将猜测沈将军和戚姑娘可能遇到了危险,已经加派人手在黑风山中搜寻。” 平安将收到的消息汇报完,又从怀里拿出一张舆图递过来。 萧彦打开舆图,目光在上面搜寻一瞬,最后手指停在了一处。 “黑风山。” 他的手指轻轻在桌子上敲了敲,轻轻呢喃。 黑风山在舆图上看起来,中间的山脉略低,然后在平坦处各自一拐弯。 一道山脉向西北,一道向东北,整个山脉看起来像一个底部小,两边宽的瓷碗一般。 两处拐弯的地方,一处是雁门关,另外一处是石岭关,中间夹着忻州和朔州两座城。 平安伸手指了其中一处山坡,“韩副将就是在这里发现戚姑娘的鞭子的。” 萧彦的手指在舆图上停留片刻,然后指向山中最平坦的地方。 “派人去这里搜寻一番。” 平安皱眉,“公子怀疑沈将军和戚姑娘在这里?不应该啊,他们在山坡上捡到的鞭子。 若是滚下山坡,也应该是往相反的方向,怎么会到最平坦的地方呢。” 萧彦摇头,将舆图丢给平安。 “不是找沈铮,去找找林静雪和赵忠在不在,我怀疑这里就是林静雪最终要找的地方。” 平安接过舆图,反应过来。 “属下这就派人去找。” 话音一落,顾楠带着如意从外面进来,如意手里提着两个包袱。 萧彦失笑,“楠楠,我去西北是打仗,不是去郊游,你准备这么多包袱,我还怎么快马加鞭啊。” 顾楠白了他一眼,接过如意手里一只包袱塞给他。 “只有这个是你的,真以为两个都是给你准备的?” 萧彦摸了摸鼻子,看向如意手里的另外一只包袱。 “这个是......” 如意红着脸将包袱塞到平安手里,一脸羞涩道:“诺,给你的。” 说罢飞快地看了平安一眼,又快速丢下一句话。 “你若是平安回来,我.....咱们就成亲。” 说罢,红着脸跑开了。 平安抱着包袱一脸茫然地看向萧彦。 “公.....公子,如意姑娘刚才说什么?她说成亲,我没听错吧?” 萧彦翻了个白眼,直接给了他一脚。 “傻小子就要有媳妇了,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追啊,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去问清楚。” 平安嘿嘿傻笑。 “我就要有媳妇了,我以后再也不是光棍汉了,哈哈,我可是兄弟们当中第一个摆脱光棍汉的人。” “我骄傲啊。” 傻乐完以后,平安才想起自家主子说的一炷香时间,跟装飞毛腿一样冲向外边。 一边跑还一边喊:“刚才不算时间啊,公子你从我出门才能计时。” 话音落,人已经飘到了院门外。 “傻小子。” 萧彦一脸无语,“也不知如意看上这小子哪里了。” 顾楠笑了,“感情的事便是这样,喜欢上了,什么也挡不住。” 就像她和萧彦。 “如意赶在你们去西北之前给平安吃一颗定心丸,是想让他有一份牵挂,有了牵挂就会有活着回来的动力。” 顾楠上前帮萧彦整理了一下衣襟,踮起脚尖亲了亲他。 “你要时刻记得我和孩子在家等你,一定平安归来。” 萧彦眸光微深,单手扣住她的脖子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抱着她狠狠亲了一通。 直到两人呼吸都有些紊乱,才放开她,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嘶哑。 “我一定会赶在孩子出生之前回来,然后陪着你一起等我们的孩儿平安降生。” 他的手轻轻摸了摸顾楠隆起的腹部,轻声道:“好孩子,爹爹不在的时候一定不可以闹娘亲,不然等你出来,我饶不了你。” 不知道孩子是不是听到他说的话,狠狠踢了一下顾楠的肚皮。 感觉到掌心的震动,萧彦凤眸圆瞪。 “他这是在回答我,还是在反抗我?” 顾楠扑哧笑了,“你说呢?” 萧彦失笑,夫妻俩静静相拥片刻,才道:“我和怀恩说过了,他会安排崇扬进兵部做事。 朝中有什么异动,尤其是萧恪和太皇太后那边,崇扬很快就能知道,你有什么事也要多和崇扬商量,另外.......”m.biqubao.com 他顿了顿,眸光一脸冷沉。 “凤九川那里,如果他找你麻烦,不必客气,更不用顾忌什么名声,直接还回去。” 顾楠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天彻底亮了起来,东边泛起一抹火红,萧彦没有再停留,抱了抱顾楠,转身离开了。 他和平安两人快马加鞭,出了清河,直奔西北。 西北。 黑风山。 戚静静是被雨滴打在脸上唤醒的。 她眨了眨眼,这才发现下雨了。 豆大的雨点不停地砸下来,天边响起轰隆隆的闷雷声。 她了解西北的天气,响起这种闷雷声预计很快就要有大雨甚至暴雨落下来。 西北的天就是这般无常,明明昨日还飘着雪粒子,今日就变成了大雨。 她坐起身来,扯动身上的伤口,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先前发生的一切顿时回想起来。 滔天的火光,姜韵凄美的笑容,凄厉的喊声,还有沈铮拉着她不听地奔跑。 然后她和沈铮从山坡上滑落下来。 对了,沈铮呢? 她慌乱地伸手在四周摸索着,这时,一道白光闪过,将整个山涧照得瞬间如白昼。 借着这道白光,她看到沈铮躺在距离她一丈远的地方一动不动。 戚静静手忙脚乱爬过去。 “沈铮,沈铮你醒醒。” 她轻轻拍着沈铮的脸,任她怎么拍打,沈铮都没有一点反应,身上还泛着一抹浓郁的血腥味。 若不是鼻翼下尚有呼吸,她都要以为沈铮死了。 戚静静抹去脸上的雨水,伸手在沈铮身上摸索着。 天太黑了,她不清楚沈铮在滑落山坡的过程中有没有被树枝扎透,所以不敢轻易挪动他,只能先用手摸他的伤口。 从头摸到手臂,又摸过胸膛,正准备往下检查他的腿。 刚摸到腹部,手忽然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摸住。 黑暗中沈铮的声音干哑,又带着一抹戏谑。 “你确定还要往下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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