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楠话音一落,小婵立刻拉着顾姣姣,兴匆匆道:“姑娘,咱们也去看看吧。 万一要是遇到有哪家的姑娘朝着容先生丢香囊帕子,咱们也能去拦一拦。” 顾姣姣点了点她的额头。 “又胡说,历来状元郎跨马游街,年轻姑娘们丢香囊帕子表达心意,都是不成文的习俗。 咱们怎么能去拦着?到时候反倒让人笑话咱们顾家。” 三年前,哥哥顾青鸿中状元跨马游街的时候,街上几乎挤满了年轻女子。 丢过来的香囊帕子差点没把哥哥给埋喽。 小婵小声嘟囔,“奴婢不是怕有人不要脸,把容先生给抢走了嘛。” 顾姣姣轻轻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顾楠看在眼里,轻笑一声。 “我今天早早就定好了仙客来的雅间,想着既能品尝到美味的纹火老鸭汤,也能一睹状元郎的风采。 既然姣姣不去,看来姑母只能和你母亲两人去吃喽。” “老鸭汤?” 顾姣姣双眼一亮。 “听闻仙客来的老鸭汤是用山泉水熬制,汤色如琥珀一般诱人。 味道甘甜浓郁,滋味绵长,可惜仙客来一天只出十盅,我至今还没有尝到过呢。” 她一把拉着顾楠的手,“好姑母,我们快去吧,别去晚了就点不到了。” 顾楠顺着她的手劲儿往前走,忍不住摇头失笑。 “你啊,还真是对什么都不敏感,就对吃的敏感。 听到老鸭汤,眼都亮了,你老实和我说,你就一点都不想看容瑾跨马游街吗?” 顾姣姣捏着帕子,沉吟片刻,略带了一丝扭捏。 小声道:“其实也是想看的。” 顾楠便知道这丫头心中对容瑾并不是无动于衷。 “走吧,去晚了就要错过吉时了。” 仙客来二楼雅间。 以顾楠的身份,自然能定上一天只有十盅的纹火老鸭汤。 老鸭汤端上来,浓郁醇厚的香味在鼻尖萦绕。 若是平日里,顾姣姣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大快朵颐,品尝想了许久的美味。 但今日她却有些心不在焉。 外面人声鼎沸,热闹声一声比一声高,声声钻入耳朵里,令她不由自主竖起耳朵,一颗心根本没办法平静下来。 “来了来了。” 小婵趴在窗前,忽然间站直了身子,拍着手大叫。 “我看到前头开路的护卫来了,容先生就要来了。” “哎呦,嫂子,咱们可要好好瞧瞧热闹。” 顾楠拉着常氏走向窗边。 顾姣姣迟疑了一下,也放下了手里的老鸭汤,走到了小婵身边。 街上热闹非凡,青石板路被挤得水泄不通。 外面锣鼓喧天,彩旗飘扬,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更是由远及近,响个不停。 “姑娘姑娘,快看,我看到容先生了。” 小婵激动地一手抓住顾姣姣的袖子,一手指着不远处。 顾姣姣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容瑾一身红袍,纱翅帽上簪了一朵红色的宫花,高高坐在马上。 他就长得白净,如今大红状元袍穿在身上,更衬得他身姿挺拔,五官俊雅,举手投足间尽显儒雅气质。 马儿越走越近,街道两旁围观的妇人们,姑娘们发出一连串的尖叫声。 忽然一只绛紫色的香囊不知从哪个方向投过来,正中容瑾怀里。 容瑾眉头微拢,正要捏起那只香囊,紧接着便有更多的东西砸过来。 五彩缤纷的手帕,做工小巧精致,颜色各异的香囊。 伴随着一连串的尖叫声。 “状元郎看这里。” “状元郎可有家室?娶妻了吗?” “状元郎长得可真好看啊。” 顷刻间,容瑾身上就挂满了手帕和香囊,几乎将他整个人埋了起来。 常氏忍不住摇头轻叹。 “哎呦,现在的小姑娘和我们那时候可不能比了,我们那会儿出门见到外男都脸红。 现在一个个的,恨不得都扑到容瑾怀里去了。 三年前青鸿游街时也是这般,若不是我早早安排好了小厮拦着,真有姑娘要摔进他怀里的。” 常氏想起三年前儿子顾青鸿跨马游街的情形,忍不住轻笑。 笑过之后又磨了磨牙,发出不满的咕哝。 “早知道那会儿就不让人拦着了,便是随便一个姑娘摔进他怀里,娶回家就是了,也好过他现在怎么都不肯娶妻强。” 顾青鸿今年已经十九岁,这几年常氏不知道为他相看了多少姑娘家。 但顾青鸿都不肯松口,任凭常氏怎么说,都不答应亲事。 顾楠知道这已经成了嫂子的一块心病,便笑着拍了拍常氏的手,好言宽慰。 “青鸿的缘分或许还没到,这也是急不得的事,咱们先看状元郎游街。” 常氏叹了口气,先将儿子的事丢在一旁,又担心起女儿的事来。 “容瑾不会把这些香囊都收了吧?” 顾姣姣听到这话,心头莫名颤了下,下意识捏紧了手里的香囊。 低头往下看去,却发现容瑾已经命自己的小厮帮忙将香囊,帕子捡起,放在了旁边的背篓里。 吩咐小厮将背篓放在路边,然后微微拱手作揖。 “各位的心意,恕容某不能收,容某心思都在报效国家,安邦定国,并无儿女情长之......” 楼上的小婵激动地一把扯住顾姣姣。 “姑娘你看到了吗?容先生没收唉,他都拒绝了。” 顾姣姣冷不丁被她抓住胳膊,惊了一下,手里的香囊从手里滑落。 “哎呀。” 她惊呼一声,伸手去抓,却没抓住。 香囊直直掉落下去,恰好砸在容瑾怀里。 打断了容瑾尚未说完的话。 容瑾捏起从天而降的香囊,瞳孔微不可见的蹙了下。 藕荷色的香囊。 这个颜色他在顾姣姣身上见过。 他无意识捏紧了香囊,抬头往上看去。 恰好与半个身子探出来的顾姣姣四目相对。 围观的不少姑娘有不少人认出了顾姣姣。 “是顾家的大姑娘唉。” “我知道她,她是清河县主的侄女,她哥哥是上一次秋闱的状元郎。” “呀,她也来向状元郎投了香囊,这么说顾家姑娘也喜欢状元郎喽。” “可我听状元郎刚才的意思,他暂时没有娶妻的打算啊。” “看来是神女有意,襄王无心喽。”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钻入顾姣姣耳朵里,她的脸瞬间涨的通红。 身子收回来也不是,探出去也不是。 目光落在容瑾手里的香囊上,手紧张地攥在了一起。 容瑾会把她的香囊也丢了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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