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小姑娘逐渐长大,开始和他一样,来女子学院教学生们读书写字。 更多的时候是跟着素月先生一起教学生做饭。 他见过她为了研究出一样美食,不知疲倦地查阅书籍。 也见过她为了找到好的食材,跑去菜市场亲自挑选,弄地一身狼狈,被她母亲追着骂。 她却笑嘻嘻地拎着菜篮子闪进了厨房。 更是见过她做出美食后,跑到园子里,伴着小酒品尝美食,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 有时候看到他过来,她便大大方方地起身,邀请他一起品尝。 反倒是他,总有些莫名其妙放不开。 但顾姑娘的目光似乎一直都没有变过,总是这般清亮灵动。 她似乎总会冒出很多的奇思妙想,比如要整理有关菜谱的书籍,比如想研制水果和山楂一起制作糖葫芦。 每次有奇思妙想时,她总会一个人自言自语。 他恰巧听到后,便会不由自主给出一些办法。 她听后,会双眼明亮,竖起大拇指笑眯眯说:“还是容先生聪明。” “容先生?” 容瑾回神,看到顾姣姣垫着脚在他面前晃着手指,清亮的暗中带着深深的打量。 容瑾脸上莫名热意翻涌,低声道:“我知道了,顾姑娘是想将香囊拿回去吗?” 顾姣姣迟疑一下,轻轻点头。 容瑾从怀里掏出香囊。 藕荷色的香囊贴身放了一天,变得温热。 他下意识捏紧香囊,问道:“可是今日京城许多人都看到我收了姑娘的香囊。 若是我将香囊还给姑娘,传出去一定会有人嘲笑姑娘,影响姑娘的声誉吧?” 顾姣姣吐吐舌头。 “她们笑就让她们笑好了,我又不在乎。” 容瑾眉头微皱。 他并不想让顾姣姣被嘲笑。 伸出去的手突然又收回,他再次将香囊收回怀里。 然后大声道:“我....我会去向顾家提亲的。” 顾姣姣一愣。 容瑾深吸一口气,心头热意翻涌,回忆中的一幕幕画面冲击着他的心头。 令他忍不住上前,轻轻抱住了顾姣姣。 男子身上有清冽的酒香味传来,顾姣姣浑身一颤。 尚未反应过来,容瑾已经后退一步,放开了她。 黝黑的目光晶亮炙热,带着一抹急切,又大声说了一遍。 “我会去向顾家提亲的。” 顾姣姣怔怔看着他,脸瞬间红得犹如虾子一般。 “容先生,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是不是喝醉了?” 容瑾摇摇头。 “我是喝了酒,但我没醉,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在说什么。” “你放心,我说了会去提亲,就一定会去提亲。” “只是你可能要给我一些时间,我要先回蜀州一趟祭拜父母,然后把瑛姐接到京城来。” “我家里只有瑛姐一个亲人了,她对我很重要,我要把她接来,然后再去顾家提亲。” 容瑾一口气说了一大串的话。 顾姣姣的脑子迷迷糊糊的,整个人还沉浸在刚才的拥抱中。 平生第一次被男子抱在怀里,那种感觉与平日里与哥哥接触完全不同。 她只觉得一颗心犹如小鹿乱撞一般,跳得飞快。 “顾姑娘?” 顾姣姣回神,对上容瑾满是期待的眼眸。 她的脸又红又烫,只觉得心头那朵花苞又一次打开些。 她轻轻嗯了一声,小声说了三个字。 “我等你。” 容瑾的目光亮若繁星,整个人的开心溢于言表。 两人四目相对,顾姣姣也忍不住抿着嘴笑了。 顾楠站在厅外看到这一幕,悄悄转身离开。 看来是她想多了。 翌日,顾楠打发人将自己昨夜听到的话转告给常氏。 然后亲自吩咐人为容瑾打点行装,安排小厮和护卫,送容瑾衣锦还乡。 待容瑾离开,她忽然觉得眼前一黑,险些跌坐在地上。 如眉立刻找了张院判过来为她诊脉。 “恭喜县主,县主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顾楠整个人都愣住了,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 “你确定是喜脉?没诊错?” 张院判笑眯眯地捋着胡须,一脸肯定。 “下官绝不会诊错,县主脉象如珠般流利圆润,是喜脉无疑。” 送走张院判,整个院子的人都来恭喜顾楠。 顾楠轻轻抚摸着腹部,神色复杂,既高兴又有些感慨。 刚刚找回怀璟的时候,怀璟连琳琅都无法接受,几次三番闹着要将琳琅送走。 即便是两个孩子后来和好,但怀璟平日里还是很霸道,总是争抢他们的注意力。 顾忌怀璟的感受,顾楠和萧彦便没打算再要孩子。 等过了两年,怀璟逐渐适应了在他们身边的生活。 两位母亲便总念叨着让她和萧彦再生一个。 念叨多了他们也就动了心。 这种事上萧彦向来勤奋,想再生一个孩子,自然也就更勤奋了。 可努力了两年,她也始终没再怀上。 后来两人也就看淡了,一切随缘。 没想到如今怀璟都十一了,她也马上就三十岁了,竟然再次有了身孕。 “哐当。” 帘子突然从外面被人掀开。 萧彦大跨步走进来,俊朗的眉眼焦急地落在她身上的一瞬间,焦急瞬间退去,嘴角高高勾了起来。 “楠楠你真的有了?” 顾楠笑着点头。 萧彦的手覆在她手背上,不错眼地盯着她的腹部。 嘴上忍不住喃喃,“定然是咱们上个月去庄子上泡温泉那次......” 顾楠脸一热,忍不住伸手捶了他几下。 萧彦将她的手包在掌心里,嘿嘿笑着。 “这一次,我一定会全程陪在你身边,绝不会再让你受那么多苦。” 顾楠倒不担心这个。 她担心的是...... “你说怀璟知道了,会不会难过,会不会生气? 咱们也没和他,还有琳琅商量过。” 萧彦眉头一皱。 “他敢,他老子生孩子还要先征求他的意见不成?” 说罢,见她眉间颇有忧虑,伸手抚平她的眉心。 “别担心了,这事儿交给我,等那小子从京西大营回来,我来和他说。” 萧怀璟自从满了十岁,就被萧彦丢到京西大营去训练了。 原因无他,那小子既混账又霸道,已经在宫里打变全宫无敌手了。 成了朝廷勋贵中间有名的小霸王。 那一批送到宫里读书的孩子,就没有不害怕他的。 就连宫里请的武学师父,都快压不住他了。 萧彦没办法,只能将他丢到京西大营,让他从伙头兵做起。 萧彦想着京西大营过两日才能休沐,但他错估了萧怀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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