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 赵绮兰握着福元大长公主的手,眼圈红彤彤的,一副难过又憋屈的模样。 福元大长公主心疼坏了,低声安抚赵绮兰。 “别怕,祖母会帮你想办法的。” 还好,她早就有另外的安排。 福元大长公主敛去眼底的阴沉,面无表情地扶起赵绮兰。 叹了口气,“罢了,是绮兰没福气,不能服侍在陛下身边。” 赵绮兰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福元大长公主冲她摇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赵绮兰这才抿着嘴,不情不愿地站在了福元大长公主身边。 萧怀恩前来的目的已经初步达成,也就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 他起身向秦太后行礼。 “儿臣还要去处理朝政,先回去了。” 秦太后点头。 萧怀恩走下台阶,往外面走去。 这时,旁边一个内侍忽然又扑过来。 “昏君去死吧。” 内侍举着匕首又快又准地扎向萧怀恩。 “有刺客,保护陛下。” “保护太后!” 现场顿时慌乱起来。 护卫,内侍纷纷朝着这边涌过来。 萧怀恩瞳孔微缩,反应迅速地往旁边一闪,同时一脚踢向拿着匕首的内侍。 偏偏在这时,一道凌厉的破空声传来。 一支羽箭径直朝着萧怀恩的胸前射来。 “陛下小心。” 赵绮兰发出惊恐的尖叫声。 萧怀恩被那内侍抱住了腿,想躲闪已经来不及。 羽箭眼看着就到了萧怀恩的胸前。 千钧一发之际,赵绮兰飞快地扑过来,试图张开双臂抱住萧怀恩。 她的手还没碰到萧怀恩的手臂,忽然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再次摔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另外一道身形跌跌撞撞扑倒在萧怀恩怀里。 羽箭嗖得一声,没入了那人的肩头。 那人身子一颤,整个身子都僵直了一瞬,缓缓向后倒去。 萧怀恩望着怀里的人儿,脸色瞬间大变。 伸手一把将人抱住,脱口而出。 “姣姣你怎么样?” 顾姣姣只觉得眼冒金星,剧烈的疼痛从后背肩胛骨处迅速蔓延,传向全身。 她眼前一黑,忍不住骂了一句。 萧怀恩抱紧她,连忙将耳朵凑过来。 “姣姣你说什么?” “查.....查是哪个王八蛋......” 萧怀恩一把握住她的手,急切道:“我明白,你放心,我一定会查出来是哪个王八蛋安排的刺客。”” “不......” “不要害怕,你不会有事的,我绝对不会让你有事的。” 萧怀恩嘴唇颤了颤,厉声怒吼,“快来人,宣太医。” 说罢,一把将顾姣姣抱起来,大步向外走去。 顾姣姣抬了抬手,最终也没机会把剩下的字说完,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晕倒之前,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 到底哪个王八蛋把她推出来挡箭的? 等她醒来,一定要查清楚。 半个时辰后。 安庆殿。 萧怀恩沉着脸,再一次急切地想冲进屋里去。 被秦太后没好气地一把拉住。 萧怀恩一脸不耐烦,“太医都已经进去半个多时辰了,里面到底什么情况,就不能有人出来回去话吗?” “母后也看到了,她的衣裳上全是血,我不进去看看,我不放心。” 秦太后紧紧拽着他,眉头紧锁。 压低声音问:“你来真的?” 萧怀恩额头青筋鼓了鼓,“什么真的假的?” 秦太后盯着他,没说话。 顾家既不是寒门,又不是权贵世家,从这一点,选顾姣姣为皇后再合适不过。 况且顾青鸿和怀恩又有师兄弟情分在,她也很喜欢顾姣姣这姑娘。 只是可惜顾楠说这孩子不想入宫。 她本来心里就觉得可惜,可刚才选秀的时候,儿子表现出来对顾姣姣的异样,她以为是怀恩和萧彦,顾青鸿私下商量好的主意,用来逼退赵绮兰。 可眼下怀恩如此明显的状态,可见是动了真心的。 秦太后瞪了儿子一眼。 “你啊,如果是真的喜欢姣姣,爱重姣姣,这个时候就给我老实在外面等消息。 姣姣还是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正在里面让太医和医女包扎伤口,你闯进去,岂不是坏了她的名声。” 萧怀恩皱眉,“眼下最重要的是她的性命,她平安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秦太后气冲冲拍了他一下。 “张院判和卫太医都在里面呢,你三婶也在,姣姣不会有事的。 倒是你现在闯进去,让别人怎么说?即便将来姣姣有位分,也让人难免会诟病她。” 萧怀恩薄唇紧抿,沉默下来。 片刻,他抬起头,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母后,我想娶姣姣为妻,我要让她做我的皇后,除了她,谁都不行。” 秦太后拍了拍他的手,朝他身后点了点下巴。 “母后自然是支持你的,只是这件事你只和我说还不够,还得问问你三婶的意思。” 萧怀恩倏然转身,看到顾楠不知何时站在了内室的门口。 她眼圈红红的,显然刚才曾哭过。 “三婶,姣姣她怎么样了?” 萧怀恩一个箭步过去,下意识朝内室探了探头。 顾楠上前一步,挡住了他的目光。 “让陛下担忧了,刚才太医已经将箭拔出来了,只是伤口有些深,姣姣还晕着。 太医说如果安全度过今晚,就能脱离生命危险。” 萧怀恩脱口而出。 “今晚我会一直守着她。” 顾楠眉头蹙了下,“陛下政务繁忙,还是我来守着姣姣吧。” 萧怀恩觑着顾楠的神态,轻轻干咳一声,还是没能忍住。 “三婶刚才应该听到我的话了吧?我要立姣姣为后。” 顾楠目光微顿。 “因为姣姣救了陛下吗?” 萧怀恩连忙摇头。 “当然不是,是因为我喜欢她,在意她,就想与她在一起。” 说着,似乎怕顾楠不答应一般。 “而且刚才我已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抱过她了,她就算是我的人了。” 顾楠盯着他看了片刻,没有错过少年帝王眼中的忐忑与急切。 她不知道姣姣何时与陛下私下有过接触,但入宫之前,姣姣明确说过她不想做后宫的女人。 “陛下要立谁做皇后,是朝中大事,我自然是不能反对的,只是作为姣姣的姑母,我知道她心里并不想入宫的。 恐怕她要辜负陛下的一片心了。” 萧怀恩眼中闪过一抹失落。 “可是她都肯替我挡箭了,可见心里对我也不是没有感觉。 三婶,我会对她好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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