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母这实在是太多了,姣姣不能收。” 顾姣姣将手里的红纸合起来,塞回顾楠手里。 顾楠嗔了她一眼,将红纸重新塞了回去。 “这些不过是姑母出嫁时从顾家带走的一部分嫁妆而已,这是姑母给你傍身用的。 你放心,没全给你,我还留了一份给琳琅。” 顾楠将红纸放进她手里,不许她再还回来。 然后抬手将她鬓边的碎发塞到耳后,打量着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侄女儿,不由眼眶微红。 “姑母还记得你五六岁的时候,总喜欢爬到我腿上坐着,那小嘴儿甜的呦,都能把人的心都化了。 时间过得真快,这一转眼,你就到了成婚嫁人的年纪。” 顾姣姣拉着顾楠的手,轻轻叫了一声:“姑母。” 顾楠轻轻摩挲着她的手,笑了笑。 “姣姣,你和姑母说句真心话,你喜欢陛下吗?” 顾姣姣迟疑一瞬,然后咬着嘴唇,轻轻摇了摇头。 “说实话,我并不讨厌陛下,但要说喜欢,应该也算不上。 真要说起来,我和陛下只能说是认识,都算不上熟悉。 也就是最近,我和陛下有过两三次私下接触......” 她将自己上次去山林中烧烤碰到萧怀恩,以及喝醉酒吐了萧怀恩一身,还有在御膳房外那次遇到萧怀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在那之间,我从未单独和陛下说过一句话,也就是最近有了几次接触,对他的印象有些不一样了。” 但要说喜欢,却也算不上。 顾楠恍然。 她本来还觉得纳闷,陛下和姣姣几乎私下没有任何接触,怎么就喜欢姣姣了? 原来私底下还是有接触的。 看来陛下对姣姣算是一见钟情了。 顾楠略一沉吟,继续问:“那容瑾呢?你对他.......” 顾姣姣脸色微变了变,眼中浮现出一抹悲伤来。 顾楠有些心疼。 “怪我和你母亲太心急,当日或许不该让你知道议亲的事儿。 若你一直不知道,或许情窦就不会开。” 顾姣姣嘴角浮起一抹苦涩。 “这怎么能怪姑母和母亲呢?我和他毕竟朝夕相处过六年,很多相处瞬间都已经融进了心里。” “即便没有议亲这件事,我早晚也会意识到的。” 其实在她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心里已经将容瑾装了进去。 议亲只是让她多了几分对未来的幻想。 而容瑾娶亲,还有容瑾说从未喜欢过她时,那些幻想就已经碎了。 顾姣姣敛去眼底的情绪,对顾楠笑了笑。 “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姑母放心,我不会一直想着的过去的。 你知道我的,只要有好吃的好喝的,我很快就能忘记那些不开心的事啦。” 顾楠见她这样,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你是个聪慧的姑娘,心路向来也宽,如今你既然要嫁入宫中了。 陛下他年少登基,脾气难免傲气了一点,但他热忱赤诚,也是个很好的人。 姑母希望你能撇开以前的事,用心和陛下相处,别以为以前的事让自己陷入死胡同。” “但你放心,若你在宫里受了委屈,尽管告诉姑母,姑母一定会想尽办法,把你从宫里接出来的。” 顾姣姣感动地抱住了她。 “姑母你对我真好。” 顾楠亲昵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傻丫头,我是你姑母,当然要对你好。” 顾楠后退一步,神色严肃了两分。 “姑母今日来,还有一件事想和你说,如今朝中的形势,世家和寒门视同水火。 为了平衡,不得不在世家和寒门中各自挑选了人一同入宫,其实陛下是非常不愿意的。” “姑母是想告诉你,如果你无法接受同别的女人共事一夫,那就坚持做自己,不要轻易把自己的真心交出去。” 顾姣姣认真听着,点了点头。 顾楠接着道:“后宫之中,女人多了,争斗就多,尤其是赵绮兰,嚣张跋扈。 但你要牢牢记住,你是皇后,她就算是娘家再强,进了宫也不能越过你去。 她若是敢欺负你,你尽管端起皇后的架子打回去,真有事,姑母帮你担着。” 顾姣姣轻轻靠在顾楠肩头上,吸了吸鼻子。 “我记住了姑母,放心,我也不是任人欺负的人。” 顾楠又交代了一番,才起身离开了顾家。 临走之前,还特地留下了周武,让他带人加强整个顾家的防卫。 回到家后,她把这件事告诉了萧彦。 “我真怕福元大长公主急怒之下,做出对姣姣不利的事情来,所以把周武留了下来。 对了,我把小满也留在了姣姣院子里。” 萧彦错愕一瞬,随即眼中闪过一抹促狭。 他今儿才建议陛下去夜探香闺...... 想了一下陛下越进院子后,又是护卫又是狗的情景。 哎呀,不敢想象啊! 萧彦忍不住发出一连串的笑声。 顾楠一脸茫然。 “你笑什么?” 萧彦不敢说自己教了陛下去夜探香闺,怕顾楠生气又掐自己。 只能强忍着笑,摆手道:“没什么。” 顾楠双眸微眯,手熟练地掐住他腰间的软肉。 “你很不对劲,快说,到底在笑什么。” “真没什么。” 萧彦嘶了一声,忍着笑辩解。 这时,琳琅和萧怀璟从外面走进来。 “爹,娘,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看到两个孩子来了,顾楠连忙松开了萧彦。 萧彦庆幸夺过一劫,笑眯眯道:“没什么,我和你娘说闲话呢。 你们俩怎么来了?” 琳琅将背在身后的小手拿出来,神神秘秘交到顾楠手里。 “娘看看这是什么?” 顾楠挑眉,打开信封看了一眼。 是一叠银票,算了算,将近一万两。 她十分惊讶,“你哪儿来这么多银子?” 话音一落,倏然反应过来。 “你的素锦阁赚钱了?” 琳琅背着小手,高兴地点了点头。 尽管激动高兴,说话还是细声细气的模样。 “嗯,自从选秀结束后,京城很多官员家的姑娘都找到素锦阁来订做衣裳。 短短半个月,素锦阁接到的订做衣裳数量已经排到了过年。” 琳琅下巴微微一抬,得意地宣布:“我的素锦阁要扩大规模啦。” 顾楠和萧彦对视一眼,都十分高兴。 当初她想拨出几间铺子给琳琅,想让她学着管账。 这孩子坚持不要,非要自己学着从头来,从小本生意开始干。 “没想到你这孩子还真有做生意的天赋,不到半年就赚回来这么多钱,是个好样的。” 萧怀璟撇撇嘴,满脸不服气。 “才一万两而已,您就这么夸他,等过两天的,你儿子我升职回来让你看看。” 萧彦奇怪地睨了萧怀璟一眼,“说起升职,今儿不是京西大营休沐的日子,你怎么回来了?” 萧怀璟脸色微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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