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璟点头。 “温嬷嬷之前不是告诉过你,你是凤九川从皇陵附近的村子里抢来带到宫里去的。 我带人将皇陵附近的村子转了一圈,附近共有九个村子,在十二年前的九月初生过女儿的一共有十三家。 那十三家的孩子如今都在,只有这位路过的柳娘子,曾在东山村借宿,并遭遇土匪抢劫,柳娘子带的家丁仆妇全都被杀了。 所以无从得知柳娘子生的是男还是女,但从你和柳娘子面容相似来看,你十有八九就是她和宋昌的女儿。” 琳琅咬着嘴唇,因为用力,嘴唇有点泛白。 仿佛一阵飓风刮入心底一般,冷意从心底泛起窜向四肢百骸,冷得她想打寒颤。 脑子里一下子涌入无数个念头,冲得她有些发晕,有些反应不过来。 从小她就知道自己不是萧彦和顾楠的亲生女儿,心里曾不止一次地想过自己的亲生父母是什么样子。 她被抢走后,亲生父母会不会也一直在找她? 从素锦阁掌柜口中第一次听到城西柳娘子的名字后,她还特地让红豆去打听了柳娘子的生平。 还曾暗暗下决心要以这位柳娘子为榜样,用心钻研经商之道。 却没想到柳娘子竟是她的亲生母亲。 万千念头在脑海里发酵,最后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她抬头静静看向萧怀璟。 “那些山匪如今还活着吗?” 萧怀璟一直不错眼地盯着她看,闻言眉头微蹙。 “说来也奇怪,东山村距离皇陵不远,附近有皇陵守军,平日里很是太平,从没听说过有什么山匪。 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一波匪徒,更奇怪的一点是那山匪进村后竟然没有屠村,也没杀村里其他人。 只杀了柳娘子一家人,就好像......” 琳琅接口:“就好像专门是为了杀柳家人去的?” 萧怀璟点头。 “我感觉是这样,不然什么好人家的山匪还能进村不劫财不劫色,只针对一家下手?看起来不像是山匪抢劫,倒像是有心安排的谋杀。” 琳琅小脸一冷。 “你觉得是柳家的仇人?后来官府没查吗?” 萧怀璟叹了口气。 “那年正是京城动乱的时候,陈氏联合被废的庆王杀进宫里,害死了先帝,整个京城都是一片乱象。 谁还有心思去查这种山匪作乱的案子,我去查过官府的留档了,最后是以过路山匪作乱结案的。”m.biqubao.com 琳琅白净的小脸浮现一抹怒气。 “过路山匪?匪徒从何而来,又去往何方,除了柳家之外还有没有其他受害人?他们是不是真的匪徒,这些都没查清楚,怎么能结案?” 萧怀璟一直盯着她,没有错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 闻言,有些警惕地看着她。 “你要报仇,或者是想重新调查这件案子,我都答应你。 但有一点,你别给我生什么认祖归宗的念头。 一点都不许有,听到没?” 说罢,他十分认真地扯着她的耳朵,警告她。 ”哎呀,你别捏我耳朵。“ 琳琅一把推开他,神情闷闷的。 “你这人真奇怪,小时候生怕我抢了爹娘,天天恨不得赶我走。 现在我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你又怕我走。” 萧怀璟看着被推开的手,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另外一只手熟门熟路摸上她的耳朵,捏着她的耳垂轻轻捻了捻。 然后斜睨着她哼了一声。 “正是因为小爷我愿意自我牺牲,与你一同分享父母的爱,既然我都牺牲了,你怎么能半路跑掉?” 耳垂被捏得热热,热意沿着脖子逐渐往上蔓延。 琳琅更加不自在,猛然甩开他的手。 “哎呀,都说了别捏我耳朵,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 萧怀璟收回手,一脸不满。 “不是小孩子怎么了?你是我妹妹,做哥哥的还不能捏两下?我刚才说的话记住了没?” “记住了。” 琳琅闷闷地咕哝一声。 萧怀璟这才满意的点头。 “行了,这件事交给我了,我会帮你调查清楚。” 萧怀璟离开了。 红豆小声问琳琅,“世子不是说那宋大人也在调查郡主吗?若是宋大人上门认亲,郡主你也不认祖归宗吗?” 琳琅轻轻摇头。 “宋大人或许是见到我之后心中有了疑惑,所以才想调查,并不一定是要认亲,如今宋大人已经另外娶了妻室。 也有了别的孩子,只怕宋夫人并不欢迎我回去。 况且爹娘这般疼我,我没有理由要回去,所以宋家这事儿,你就烂在肚子里,便是温嬷嬷那里,也不许吐露一个字。” 红豆笑眯眯点头。 “郡主放心,我的嘴严着呢。” 琳琅将此事想得简单,以为只要她将此事瞒下,这件事便不会影响她的生活。 殊不知世事无常,有些事往往会事与愿违。 没过几日就到了除夕。 就在除夕之前,朝中封印的那日,萧彦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正式宣布还政于萧怀恩。 年后开印,萧怀恩将正式亲政。 萧彦卸下摄政王的重担,便想着年后趁顾楠身子还没有太重,陪她四处走走。 恰好年后秦太后也要出宫游历,所以今年的除夕,他们一家人是在宫里过的。 顾姣姣这个皇后上任后的第一件大事,便是筹办除夕宫宴。 按照以往的惯例,除夕宫宴,朝中四品以上的官员以及家眷都要进宫参加宫宴的。 宋昌是五品礼部侍郎,本是没有资格参加宫宴的。 但帝后大婚后,他往上升了半级。 加上萧怀恩刚刚亲政,为了表示对出身寒门的官员支持,所以寒门出身的官员等级往下放了半级。 宋昌一家人刚刚好就有了入宫赴宴的资格。 江氏和宋瑶得到消息后,兴奋得几乎要晕过去。 母女俩一大早就爬起来收拾装扮,衣裳试了一件又一件,值钱的首饰几乎都拿出来带在了身上。 “能去宫里参加宴会的都是京城的权贵高官之家,瑶儿这次如果表现好了,给那些贵夫人留下好印象。 将来定然能得嫁高门,过上荣华富贵的好日子。” 江氏沾沾自喜地打着如意算盘。 宋昌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再看看江氏一头的金银珠玉,打扮得犹如青楼里的老鸨似的,顿时火气蹭一下窜了上来。 “嫁高门嫁高门,你一天天的就是盘算这些事,你难道忘了瑶儿如今的年龄了吗?” 江氏想到什么,脸色顿时变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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