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头顾姣姣和萧怀恩上演吃醋大战的时候,琳琅又一次来到了宋家。 正在书房里同宋昌说话。 “这些年大人可与通州柳氏一族联系过?” 宋昌眉心微拢,摇头。 “除了那年过户柳家财产时曾见过一面,再未曾有过任何联系,怎么?你想去找通州柳氏? 还是为了你母亲留下的家产?” 琳琅道:“嗯,那毕竟是外祖父和母亲留下的心血,我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自然该向通州柳氏要回来的,大人觉得呢?” 宋昌捻了捻修剪整齐的胡须,沉思片刻,道:“你说的有道理,只是通州柳氏那边多年不曾联系。 冒然上门,我怕他们会十分抵触,不如还是我来出面吧,毕竟当年是我出面过户给他们的。 而且我在通州做了五年同知,通州地界也有熟人,我出面更好做事一些。” 琳琅目光微亮。 “大人先前在通州为官吗?我竟不知,早知道我就不派人去通州了?” “什么?你派了人去通州?什么时候去的?已经到通州了吗?” 宋昌的声音陡然高了两分。 琳琅被吓了一跳,神色茫然。 “我......我不能派人去通州吗?爹娘他们知道我想拿回柳家的产业,也十分关心,所以专门拨了人手给我。 昨日我才派去的,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已经到通州了。” 宋昌神色微顿,沉沉叹了口气。 “唉,事到如今,我也就不瞒你了,我在通州为官五年,虽然没和柳家有过直接接触,但柳家的事多少也都听说了。 那柳氏一族自从得了你母亲留下的家产,柳族长在时还尚能约束一二,没多久,柳族长得了急症去世了。 之后族中子弟行事荒唐浪荡,游手好闲,不过短短几年,就拜光了家业。” “那些人享受了几年,再回到贫苦生活哪里还能过得习惯?有去偷抢的,也有去乞讨的,没多久,那些人就死的死,散的散。 如今柳氏一族已经不剩下什么人了,可恨你母亲留下的偌大家业,就被他们这么败光了。” 琳琅小脸一变。 “什么?败光了?这......这怎么可能呢?” 宋昌一脸感慨,面色凝重。 “这件事在通州不算什么秘密,你去打听一下就能知道。” “先前我瞒着你,也是怕你知道后心里难受,毕竟是你外祖父和你母亲留下的心血。 唉,我本想着从家里仅有的一点产业中拨出一点来,当做你母亲留下的资材给你,免得你难过。 谁知你竟然先一步派人去了通州......” 宋昌叹了口气,话锋一转。 “你也别太难过,家里虽然产业不多,但我回头就让江氏拨两间铺子给你,也算是这些年来我未能抚养你的补偿。” 琳琅屈膝行礼,婉言谢绝了。 “大人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目前年纪尚小,还不太会打理产业,等我再学两年再说吧。” 宋昌似乎有些难过。 “你总是这样和我生分,我......罢了,就先放在我手里打点着,将来我再给你。” “时间不早了,你留在府里用午饭吧?” 宋昌起身,望着她的目光中带着明显的期盼。 琳琅犹豫片刻,轻轻点头。 宋昌愣了下,随即高兴的胡子直颤,不停地搓着手。 “好好,我.....我这就吩咐厨房,让厨娘多做几个菜,你平日里爱吃什么菜?可有什么忌口?我让厨娘按照你的口味准备。” 只是开口留下一同用饭,他就这般高兴。 琳琅心里软了软,“我口味清淡,不能吃太辣和太咸的,其他没有什么忌口。” “清淡,清淡好,你且等着,我这就吩咐厨娘。” 宋昌喃喃着,忙不迭地离开了。 琳琅留在了书房里,四下打量着书房的陈设。 这是她第一次来宋昌的书房。 先前进来时,当着宋昌的面,她不好四处打量。 此刻看下来,一拍清雅素静。 书架上摆满了书,墨香浓郁,书案上整齐摆放着湖笔,端砚和宣纸。 琳琅在王府受了多年熏陶,一眼就看出来这些都是笔墨铺子里常见的款式。 价钱中等偏下,倒也符合宋昌五品官的俸禄。 书架旁边摆放着一个书画篓,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不少字画。 琳琅随手抽出一卷,发现竟然是母亲柳映霜的肖像。 画中的柳映霜一身大红喜袍,眉眼间带着两分喜悦,三分羞涩。 “这是我和映霜成亲时为她做的画,那时候她对我其实并不太满意,但你外祖父坚持,所以她就嫁了。” 身后响起宋昌幽幽的声音。 琳琅转头,宋昌已经走过来,与她并肩而立,望着画中的人,神色怅惘。 “这一转眼,已经过了十几年,你如今都十二岁了,可惜映霜没见到你如今的模样,她若见了,不知道会有多高兴。” 琳琅神情怔忡。 “大人这些年时常会梦到母亲吗?” “是啊,午夜梦回,时常会想起她的模样,她笑的样子,她伤心的样子,她算账的样子,都会出现在我面前。 就好像她从未离开过一样,每次想起她,我就会作画一幅。” 宋昌随手又抽出一卷画轴,打开是柳映霜春日踏青的情景。 “这是我们刚成亲后去踏青的情景......” “这一副是刚刚知道怀了你,你母亲激动落泪的情景......” 宋昌一幅讲解,琳琅听得很认真,试图通过他的讲解去了解自己的亲生母亲。 直到江氏在外面喊他们,“午饭准备好了,老爷和郡主快来用饭吧。” 午饭备在了花厅。 琳琅一过去,江氏便满脸笑容地迎上来。 “郡主快来看看,这些都是老爷特地吩咐厨房准备的清淡菜色,快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宋瑶也走过来,屈膝行礼。 “瑶儿向姐姐赔罪,那日是瑶儿不懂事,言语冲撞了姐姐,还望姐姐原谅瑶儿一次。” 琳琅挑眉,有些惊讶,也有些无措。 宋昌满脸欣慰地看着宋瑶,又柔声对琳琅道:“你妹妹已经知道错了,你就原谅她一次,希望你们以后能做一对相亲相爱的好姐妹。” 琳琅笑了笑,没说话。 宋瑶脸上的笑容微僵,却还是扯了扯嘴角。 “瑶儿以后一定唯姐姐马首是瞻。” 一顿饭下来,江氏和宋瑶都格外殷勤。 琳琅只淡淡应着,吃完饭就离开了。 刚一上马车,她便问温嬷嬷:“怎么样?发现了什么?” 另外一边。 宫里。 顾姣姣和萧怀恩急匆匆进了碧玉阁。 杨芷荷上吊自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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