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也不想将自己的夫君让给别人,哪怕是我,对吗? 我以前不明白,时至今日才知道,感情的事不是说让就能让的。” “我将陛下当做夫君,所以不想将她让给任何女人,你也是一样。” 顾姣姣的声音温柔和缓,像是一个温柔耐心的大姐姐在安慰一个无礼吵闹的孩子一般。 杨芷荷心中烦乱不堪,脱口而出。 “可他是陛下,不是你一个人的夫君,你总不能任性地要求他只宠爱你一个人吧? 即便不是我,将来也会有别人的。” “远的不说,近在眼前的还有吴青霜,再过几日还有赵绮兰,我和吴青霜家世不显也就算了。 那赵绮兰可是武信侯之女,福元大长公主的孙女,陛下难道也能像对我一样对她吗? 那赵绮兰进了宫,陛下难道敢不去宠幸她?到时候只怕福元大长公主会把陛下堵在赵绮兰宫里不出来。” 杨芷荷又说:“我们好歹是姐妹,我不懂,你这样霸占着陛下,对你有什么好处? 为何就不能我们姐妹一心,共同对付赵绮兰呢? 我说过,我绝不会和你争抢地位的,难道连这点小小的空间你也容不下我吗?” 顾姣姣望着她,眼底泛起一抹浓浓的失望。 “你说出这番话,就代表着你一点都不了解陛下,你太小看我,也太小看陛下了。 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吗?不是我容不下你,而是陛下他根本就没有这个心思。” “你不肯让陛下宠幸我,怎知她没有这个心思?” “昨日陛下和你一同离开,我可曾出言拦过一句?陛下他进碧玉阁了吗?” “他......” 杨芷荷哑口无心,坐在床上抱着膝盖又低低哭起来。 顾姣姣缓和了一下神色,叹了口气。 “芷荷,你是一个单纯善良的好姑娘,感情的事无法勉强,我相信总有一日你也会遇到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你的男人。” “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罢,我都不想再解释什么,只希望你不要因为此事去伤害自己。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两眼一闭,觉得死了一了百了,不再伤心,可你的父母亲人呢?” “你去了,只会将无尽的伤痛留给你的至爱亲朋,至于其他人,不过是多一个饭后的谈资罢了。” 杨芷荷哭得更伤心了。 小婵提着食盒进来。 顾姣姣将食盒里的粥和菜拿出来。 “我让御膳房给你做了一些清淡的粥和菜,你吃一点。” 杨芷荷将脸埋进两腿间,粗哑的声音传出来。 “我不想吃。” 顾姣姣叹了口气。 “吃不吃都随你,该说的我都说了,要死要活你自己看着办吧。” 走到门口,她顿了顿,低声道:“我认识的杨芷荷,是个单纯可爱,心地善良的姑娘。 哪怕是被人仗势欺压,受了侮辱,都不曾轻言一个死字,我曾敬佩她的坚强,也曾心疼她的遭遇。 可她一直都笑着在往前看,往前走,从来不当一个懦夫,所以,现在你是准备当懦夫了吗?” 杨芷荷浑身一颤,怔怔抬头看向门口。 可门口已经没有了顾姣姣的身影。 她呆呆坐了许久,才抹去眼泪,看向旁边放着的粥。 伸手将粥端起来,她喝了一口,凉热正合适。 大颗大颗的眼泪滑落下来,流进了粥里。 ****** 景亲王府。 琳琅正在听温嬷嬷细数在宋家的发现。 “奴婢趁着你们在花厅吃饭的时候,分别去四处转了转,悄悄进了江氏和宋瑶的院子看了看。 又发了些银稞子给江氏和宋瑶院子里的丫鬟,没聊几句,就套出不少话来。” “据江氏院子里的二等丫鬟说,别看江氏平日里出门穿得素净大方,那都是他们老爷耳提面命,再三叮嘱的。 江氏私底下最爱金银首饰,只纯金的头面就有三四箱子,更不用说那金镶玉,玛瑙的,翡翠的。 江氏专门有个小库房用来放首饰的,每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去小库房里擦拭首饰头面,一个个试戴。 常常背地里感慨说老爷古板迂腐,这么好的首饰只能藏在家里,不能戴在头上,真是暴殄天物。” “至于宋瑶那边,无论是吃的,用的,穿的,也都十分精细,据宋瑶院子里的丫鬟说宋瑶每个月光吃用花销就这个数。” 温嬷嬷伸出一根手指头。 琳琅倒吸一口凉气。 “一千两?” 她一个郡主,又身在王府,每个月的花销也不过一二百两。 宋瑶都做了什么,一个月能花出去那么多银钱? 琳琅脸色微沉。 “宋大人是礼部侍郎,一年俸禄也不过二百两,单靠他的俸禄,绝对支撑不住江氏母女如此大的花销,宋家一定还有其他的产业。” 温嬷嬷点头。 “奴婢也是这般猜测,郡主今日在书房待了那么久,可有什么发现?” 琳琅的目光落在桌上的一幅画像上。 那是今日离开宋家时,她同宋昌开口要的,说是留个念想。 “宋大人的书房里摆了一只画篓,里面放的全都是母亲的画像,差不多有十几幅吧。” 温嬷嬷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画像。 伸手在画纸上捻了捻。 “这画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倒不像是临时才做的,这么看来,宋大人对柳夫人倒是一番痴情。” 琳琅嘴唇扯了扯,露出一抹笑容。 “画确实是多年前画的,但在他已经另外娶妻生女的前提下,将亡妻的话全摆在书房的画篓里,你觉得合理吗?” 温嬷嬷神色微敛。 “若是真的深情,又怎么会早早续娶江氏,既是续娶了,又将亡妻的画像摆满书房,就不怕江氏膈应?这番做派,倒像......” 她顿了顿,看着琳琅的目光有些迟疑。 琳琅微微一笑,接口道:“像是演的,对吧?” 温嬷嬷看着她的目光满是心疼。 “或许是咱们误会了,宋大人说不定真的是一腔痴情,我看他对郡主是真有愧疚和喜爱之心的。” “或许吧。” 琳琅不置可否,拉着温嬷嬷的手晃了晃,露出一排洁白的小米牙。 “嬷嬷不用这副表情,我心里并不难过,我已经有疼爱我的爹娘,并不再奢望别的。” 温嬷嬷叹了口气,轻轻摸了摸她柔软的发丝。 琳琅说回正事儿。 “你说他为什么要演戏给我看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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