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人群之后响起一声低沉的冷喝。 萧彦分开人群,大步走过来。 顾楠看到他,长出一口气。 “你没事儿吧?” 萧彦担忧的目光上下梭巡过她全身。 顾楠摇头,示意自己无碍。 “琳琅,照顾好你娘。” 萧彦叮嘱琳琅,然后转身看向福元大长公主。 福元大长公主冷哼,“怎么?朗朗乾坤在上,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堂堂摄政王难道也要包庇自己的儿子不成?” 萧怀璟大怒,“你放屁,我都说了我没杀她。” 又转过头,紧紧板着小脸看着萧彦。 “我真的没杀人。” 萧彦轻轻嗯了一声,看向福元大长公主。 “杀人偿命这话说得不错,但我儿子杀没杀人,怎么杀的,到底要不要偿命,也应该由大理寺判定,而不是大长公主来判。” “若人人都喊着杀人偿命,擅自行刑,那还要官府做什么?” 福元大长公主狠狠往地上淬了一口。 “我呸,大理寺的官员都是你的人,就是你们家的一言堂,本宫不信他们敢判你的儿子偿命。” “说来说去,萧彦,你就是想包庇自己的儿子。” “大家都来看啊,堂堂摄政王竟然包庇自己的儿子,这和纵子行凶有什么区别? 可怜我如花似玉的孙女啊,死得这般惨,却连一个公道都讨不回来。” 福元大长公主掩面痛哭,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引得不少人的同情。 萧彦冷嗤一声。 “若照大长公主的意思,直接让你把我儿子抓了打死偿命,这桩案子岂不是成了你赵家的一言堂? 你赵家说谁打了就是谁打了?说谁杀了就是谁杀了?” “你!” 萧彦懒得理会他,看向人群后面。 “我在回来的路上已经报官,大理寺的于大人已经到了,就请于大人接手此案吧。” 于大人一手扶着官帽,一路小跑过来。 仅剩的几根胡须在风中飘过。 然后正了正官帽,“来人,立刻将死者和嫌犯带回大理寺。” 福元大长公主不同意。 “住手,我看你们谁敢动我孙女儿一下。” 于大人一脸为难。 “大理寺办案,总要验明死者真相的,大长公主这般阻拦,本官倒要疑心令孙女的真正死因了。”m.biqubao.com “我孙女儿就是被萧怀璟打死的,有人可以作证。” “只有人证还不行,必须要仵作验明才行。” “那本宫也不能让你们带走,你们整个大理寺都是他萧彦的走狗,这案子交给你们,还不是全都由你们说了算?” 萧彦冷笑一声。 “本王可以当着众人的面立下誓言,绝不干扰大理寺审核此案。 大长公主若是还不同意,本王倒要怀疑大长公主是不是真的想讨个公道了。” 福元大长公主脸色变了变,突然捂着脸大哭。 “好好好啊,萧彦你竟然这般欺辱本宫,本宫要进宫去见陛下,求陛下做主。” “来人,立刻备车。” 福元大长公主哭着离开了。 于大人要带走赵绮梦的尸首以及萧怀璟。 顾楠心口一紧,“怀璟。” 萧怀璟满不在乎,还有心情安慰她。 “我没杀人就是没杀人,我问心无愧,去哪儿查我都敢去,娘你别怕。” “还有你......” 他目光落在琳琅泛白的脸上,不耐烦地抬手拭去她落下的泪。 “哭什么哭,小爷我去大理寺的监牢里逛逛,过几日就回来了。” 琳琅咬着嘴唇,满心的懊恼。 “哥哥,都怪我,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出这种事。” 萧怀璟瞪着她,抬手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又胡思乱想了,和你有什么关系啊,我早就看赵家人不顺眼了。” “行了,我走了。” 他转身摆了一下手,又睨了萧彦一眼。 撇撇嘴,用一种十分霸道的语气道:“你那是什么眼神?老头子我可告诉你。 小爷我真的没杀人,你别觉得我给你丢了脸。” 萧彦额头青筋跳了跳。 “去了大理寺配合于大人问话,不可这副轻狂神态。” 萧怀璟也不知听没听进去,摆了下手,被衙役带走了。 夜幕降临。 一家人坐在花厅里,都没有用饭的心思。 顾楠摸了摸有些泛疼的肚子,神色担忧。 “大理寺还没消息传来吗?赵绮梦真的是因为腰骨断裂而死?” 萧彦目光沉沉。 “福元大长公主敢抬着尸首来闹,敢把尸首丢在门口让大理寺带走,就说明她不怕仵作验尸。 赵绮梦必然是死于腰骨断裂。” 顾楠心头一凉。 “那怀璟怎么办?怀璟只是夺了她的鞭子,她踉跄着跌坐在地上,怎么就腰骨断裂了呢? 若真的是因为怀璟的原因,怀璟本意也不是想杀她啊......” 即便是过失杀人,儿子小小年纪就背个这样的名声,顾楠也满心忧愁。 萧彦道:“楠楠你现在是关心则乱,现在的关键不是赵绮梦究竟是怎么死的,这只是个开始,重要的是后面的事情。” 后面的事情? 顾楠一时有些茫然。 萧彦道:“你觉得福元大长公主为何要来咱们家门口闹这一出?她是真的想让人抓走怀璟打死偿命吗?” 顾楠心头一跳。 是啊,福元大长公主来王府门口闹了这一通,又带了那么多人嚷嚷着要抓怀璟。 最后却又将赵绮梦的尸首丢在门口,进宫去了。 她到底想做什么? 萧彦握着她的手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掌心令她整个人恢复了一点气力。 整个人也恢复了些许精神。 “带着府兵来闹,可以说是乍然失去孙女,白发人送黑发人,满心悲痛以致于失去了理智。 不肯报官可以说是心疼孙女,不忍被验尸......” 她一点点试着捋清福元大长公主的行为,说到这里忽然心口一跳,陡然反应过来。 “她这是在给我们夫妻俩做套,她白发人送黑发人,在外人眼里本就值得同情。 闹这一出,好像是被我们逼得走投无路,只能进宫去求陛下做主。 如此以来,反倒坐实了我们纵子行凶,行事嚣张,只怕明日一早朝堂上会有无数弹劾你的折子。” 萧彦点头。 “不过,赵绮梦的死只是一个开始,武信侯府想要的是借此事把我彻底从朝堂上拉下来。” 顾楠心口一跳。 如此以来,赵绮梦的死就更蹊跷了。 “赵家到底想做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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