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一句话,萧怀恩的目光便亮一分。 尾音未落,萧怀恩炙热的嘴唇已经覆了上来。 修长有力的手稳稳托着她的后脑勺,另外一只手扣着她的腰,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嵌入怀中。 直到她喘不过气来,萧怀恩才放开她。 抵着她的额头,略有些粗重的气息洒在她的鼻尖。 声音粗哑:“姣姣,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顾姣姣浑身发软,靠在他怀里才能支撑住自己的身体。 对上他热切的目光,一颗心犹如泡进了蜜水里,不停地泛起泡泡。 两人静静相拥,谁也不想打破这一刻的静谧与美好。 许久,直到外面响起小婵的声音。 “皇后娘娘,贤嫔在外面求见。” 萧怀恩皱眉,一脸不悦。 “这个时候她来做什么?让她先回宫去。” 他不想任何人打扰他和姣姣相处的时间。 顾姣姣伸手在他腰间轻轻拧了一下。 “别这样,她应该也是担心我才来的,今日的事儿,要不是贤嫔及时出现,我恐怕就要中了赵绮兰的圈套了。” “怎么回事儿?” 顾姣姣吩咐小婵将吴青霜先领到侧殿去坐一会儿,然后将当时的情形说了一遍。 “......我进去的时候容瑾已经在里面了,我们察觉到里面的香有问题。 但是外面被人反锁了,根本出不去,容瑾想跳窗而出的时候,是贤嫔带着丫鬟悄悄从假山那边爬了上来。 贤嫔的丫鬟打晕了外面守着的小顺子,然后又从假山那边将容瑾带了下去。” 她避开了容瑾对自己说的那些话。 有些事已经过去,也不好再反复提及,免得萧怀恩乱吃飞醋。 萧怀恩眉头微拧。 “小顺子是.....” 顾姣姣没有掩饰。 “是我让贤嫔的丫鬟从窗户丢到了假山上,摔死的。 小顺子不能活着,她活着一定会帮着赵绮兰来诬陷我和容瑾,所以我吩咐贤嫔的丫鬟杀了他。 然后我们再一起反咬赵绮兰一口,陛下,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过阴狠了?” 她有些忐忑地看着萧怀恩。 这还是她第一次下令杀人。 虽然觉得小顺子死得并不无辜,但她还是担心萧怀恩会觉得她狠毒。 萧怀恩轻笑。 “照你这么说,我身为皇帝,下令杀的人不是更多?我岂不是更狠毒?” “这.....” 萧怀恩抱了抱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其实我很高兴你能在那种情况下保住自己,还能反咬敌人一口,这说明我的姣姣有自保的能力。” 顾姣姣心里那一点点忐忑顿时就消散了。 轻轻靠在萧怀恩肩头,问道:“我听说武信侯回京了,今日你直接降了赵绮兰的位分,还将她禁足。 武信侯和福元大长公主只怕很快就要进宫来为她申辩了。” 她有些担忧,“我今日是不是不该反咬赵绮兰一口?咱们本来说好了要隐忍做戏的。 眼下突然处置了赵绮兰,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萧怀恩摇头,喉间溢出一抹轻笑。 “不但不麻烦,反而有助于我们。” 顾姣姣一脸茫然。 萧怀恩道:“武信侯此人谨慎又多疑,这次回京,他以进京领赏为名带了一部分辽东军。 表面上说是带领三百精锐回来,暗地里却领了五千辽东军回来,那些人如今都驻扎在城外呢。” 顾姣姣一惊。 “他想做什么?谋反吗?” “谋反倒还不至于,至少在赵绮兰肚子里的孩子落地之前,他不会谋反。 但他也不相信我,尤其是这几个月,我突然对赵绮兰改观的表现,虽说有她肚子里的孩子做理由,但武信侯还是在怀疑我。” 说白了就是男人最了解男人,武信侯不相信他会因为一个孩子而改变对赵家的看法。 “这次我对着赵绮兰的惩罚高高举起,却又轻轻放下,只是降了嫔位,禁了足。 就会让他相信我只是因为孩子暂时容忍赵绮兰。 武信侯得到这个讯号,必定会在暗中加快部署,他会联合更多的世家向我施压。 如果我在重重压力之下,解了赵绮兰的禁足,他才会真正放下心来,觉得我还在受控范围之内。” 顾姣姣仔细思索片刻,明白了萧怀恩的意思。 他不想以静制动,他在逼迫武信侯加快暗中谋反的速度。 “朝政上的事我不太懂,只希望你小心一些,莫要操之过急。” 萧怀恩亲了亲她,知道她和贤嫔有话要说,便离开了。 顾姣姣收拾了一下,去了偏殿见吴青霜。 一进门,吴青霜便跪了下来。 “贤嫔这是做什么?今日的事儿,本宫还要多谢你帮我解围。” 顾姣姣摆摆手,示意她起来。 吴青霜摇头。 “嫔妾今日是来向皇后娘娘请罪的。” “请罪?这话从何说起?” 贤嫔咬了咬嘴唇,迟疑片刻,才再次开口。 “当初选秀的时候,把皇后娘娘推出去为陛下挡刀的人,其实是我。” 顾姣姣错愕,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选秀那日,有刺客闯进宫中,放暗箭射陛下。 赵绮兰扑上去为陛下挡箭。 但她距离陛下更近一点,箭射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背后有人推了她一下。 她挡在了赵绮兰前面拦下了那一箭。 这也是她击败赵绮兰做了皇后的主要原因。 事后顾姣姣想了很久,也没想出推她的人是谁。 当时人太多了,又乱成一团,很难精准分析。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人会是吴青霜。 顾姣姣十分疑惑。 “为什么推我?” 吴青霜深深叹了口气。 “嫔妾实在是没有别的法子了,我父亲一定要我进宫扶持赵绮兰,做赵绮兰的左膀右臂。 我不肯,也不愿,可我母亲还在伯府受制于人,我不得不听父亲的指挥进宫选秀。 当时的情况赵绮兰非常有可能做皇后,如果她做了皇后,我就只能进宫被迫成为她的爪牙。 我当时只想着如果赵绮兰做不成皇后,我便不用进宫了,唯一有可能与赵绮兰相抗衡,有能力争夺皇后之位的人,只有你。”biqubao.com 顾姣姣怎么也没料到竟是这个原因。 “所以你就推了我?” 吴青霜点头,神情苦涩。 “其实把娘娘推出去之后,我就后悔了,但我没有勇气去向娘娘坦诚。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不该因为自己的私欲去害皇后娘娘。 结果最后还是没能改变我入宫的命运,可能这就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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