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芷荷呼吸急促了两分,努力抬头瞪着顾姣姣。 因为太过用力,额头的伤口崩开,有鲜血淋漓而下,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面目可憎。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是你先背叛我们的姐妹情意!同样是陛下的嫔妃,你为什么不让陛下宠幸我?” “陛下既然能宠幸赵绮兰,为什么不能宠幸我?” “就因为我们是姐妹吗?就因为你心里的那点嫉妒吗?你害怕陛下会喜欢上我,对吗?” 顾姣姣气得浑身颤抖。 “你竟然会这么想我?” “那我应该怎么想你?应该感谢你的仁慈吗?给我封个郡主?给我选个夫婿?” 杨芷荷脸上浮起一抹嘲讽,眼中却恨意沸腾。 “我已经做了陛下的妃子,天下哪个男人还敢要我?哪个男人能比陛下优秀? 凭什么你就要占着好的,我就只能退而求其次?” “明明你的家世也没比我好太多,你哥哥和我父亲一样,都是个五品官而已!” “我不甘心啊!” 杨芷荷发出不甘的怒吼。 顾姣姣没料到她心里竟然积压了这么多的不甘和痛苦。 怔怔看了她片刻,忽然觉得满心疲惫。 这还是那个选秀时候单纯爽朗的杨芷荷吗? 进宫不过半年,她怎么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呢? 她深深叹了口气,起身往外走去。 “一会儿我会让人来给你松绑,以后一日三餐会安排人送到门口,你好自为之吧。” 顾姣姣带着小婵离开了。 宫门重新关了起来。 屋内一下子又陷入无边的黑暗中。 杨芷荷整个人陷入无边的恐慌之中。 “顾姣姣,你别走。” “你给我回来!” 回应她的只有她惊恐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内回响。 翌日一早,后宫传出消息。 昨夜慧嫔杨芷荷下药害淑嫔,害得淑嫔见红,只能熏艾保胎。 往后几个月到生,淑嫔都只能躺在床上养胎了。 陛下大怒,已经将慧嫔打入冷宫。 福元大长公主得知消息后匆忙进宫探望赵绮兰。 见孙女苍白无力地躺在床上,满屋子都是艾草的味道。 福元大长公主十分心疼,又忍不住细问到底怎么回事。 赵绮兰正憋了一肚子火呢,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这两日我反复琢磨过,杨芷荷不可能背叛我,只能是顾姣姣那个贱人识破了我们的计谋,反过来摆了我们一道。” 提起顾姣姣,赵绮兰就恨得牙痒痒。 本想着让顾姣姣先小产,谁知道最后小产的却是自己。 福元大长公主神色阴冷。 “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过了,你等着,祖母一定给你出了这口恶气。” 福元回去后,和武信侯关起门来讨论了半天。 翌日,便有不少大臣上折子弹劾皇后行事无状。 有人说皇后善妒,指使杨芷荷暗害淑嫔。 也有人说皇后成亲前曾与容瑾议过亲,不清不白。 一时间,风言风语满天飞。 萧怀恩迫于压力,下令将皇后禁足琼华宫,没有诏令不得出宫。 淑嫔因为要卧床养胎,后宫诸事就落在了贤嫔吴青霜头上。 萧怀恩下令晋封贤嫔为贤妃,掌管后宫诸事。 朝中风向顿时变得有些微妙起来,不少平时对昌平伯看不上眼的世家都对他和颜悦色起来。 昌平伯没料到泼天的富贵竟然真的落到自己头上了。 回去后看到欢天喜地迎上来的平妻,一把扒拉到旁边,径直去了赵氏的院子。 兴高采烈地对赵氏道:“你那日说的话竟然都实现了,青霜那丫头是个有福气的。 你现在虽然不用去教皇后了,但青霜管理后宫,你没事儿也时常进宫和她说说话。 就说我很想念她,让她也念着侯府的好。” 赵氏笑得一脸平静。 “妾身记下了。” 昌平伯看着发妻好一会儿,干咳一声,搓搓手道:“我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 你放心,我已经同西院那边说好了,府里以后都以你为尊,后院你说了算。 你在青霜,啊,不,贤妃娘娘那里也要多说说家里人的好话,尤其是她两个弟弟。 到现在都还没有差事呢。” 赵氏心中冷笑。 现烧香现捏佛。 晚了! 却还是牢牢记着女儿的叮嘱,笑着应付昌平伯。 “伯爷说的事是大事,我会记得和娘娘说的,只是眼下贤妃娘娘才刚接手后宫,冒然就给家里的弟弟安排差事,会不会惹恼陛下? 眼下最重要的事,还是得先让贤妃娘娘怀上龙嗣,这才是大事。 伯爷你觉得呢?” 昌平伯忙不迭地点头。 “对对,夫人说的有理,龙嗣是大事,贤妃娘娘现在最重要的事儿就是生下龙子,其他的事儿都往后靠靠。” 只要他闺女生了皇子,将来他就能和武信侯平起平坐。 若是他的外孙能成做太子,他们吴家以后就彻底翻身了。 昌平伯喜滋滋地搓着手,表示自己今晚要歇在正院。 赵氏心里膈应,笑得一脸温柔。 “妾身身子不适,伯爷还是去西院吧,免得让人觉得伯爷太过现实,影响了家庭和睦,传出去对贤妃娘娘也不利,伯爷觉得呢?” 昌平伯神色讪讪。 “还是夫人看问题长远,我这就去西院,对了,你记得和贤妃娘娘说皇嗣的事儿。” 赵氏嘴上应着,送他到了院门口。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暗暗淬了一口。 女儿已经和她说过了,志不在后宫,所以绝不可能怀上陛下的孩子。 就让昌平伯和他的两个儿子先做一段时间的美梦吧。 另外一边,武信侯没想到自己忙活了半天,最后好处落在了吴青霜头上。 为他人做了嫁衣裳,气得几乎要吐血,偏偏又没有办法,因为赵绮兰身上见红不止,确实没办法理事。 只能让福元大长公主进宫安慰赵绮兰。 “暂且忍耐几个月,等孩子生下来,你生下了陛下第一个孩子,到时候掌管后宫是理所当然的事儿。” 事到如今,赵绮兰也只能接受。 却还是满心不甘。 “祖母,顾姣姣也怀孕了,虽然陛下下令让她禁足,但绝对不能让她在琼华宫生下孩子来。” 福元大长公主道:“你放心,这件事我来安排。” 就在她们祖孙来密谋的时候,顾姣姣却早就暗中离开了琼华宫。 披着长长的斗篷,一路穿过有些漆黑的甬道,从西北的角门出了宫。 宫外,一辆马车在外面悄无声息地候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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