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昌阴沉着脸上前,抬脚踹向何氏的肚子。 “哪里来的贱妇,竟然如此污蔑本官,污蔑朝廷命官是要被施以鞭刑的。 本官就算是今日将你打死在这里,谁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何氏挺着肚子躲闪不及,眼看着就要被踢中。 如眉再一次出手,揽住何氏的肩膀将她往旁边一拉。 宋昌没有防备,一脚踢空,狼狈地跌了个狗啃泥。 何氏下意识捂着肚子,一张脸苍白至极。 大概是没想到宋昌竟然会对着她的肚子下手,肚子里可是她的亲骨肉啊。 何氏愤怒至极。 “畜生,我肚子里可是你的亲骨肉啊,你前些日子还对着肚子里的孩子说希望他能是个儿子。 你说要把宋家所有的家产都记到两个儿子名下,绝不会留给宋瑶那个小丫头一分。 你还说宋瑶早晚都是要嫁人的,绝不能让江氏把宋家的财产让宋瑶带到婆家......” 话音未落,江氏尖叫着直接冲过来,声音愤怒而又高亢。 “宋昌你这个畜生,瑶儿是你的亲骨肉啊,你这么做对得起我和瑶儿吗?” 宋昌刚从地上爬起来,就被江氏从后面扑上来。 他没有防备,砰一下又趴回了地上。 江氏骑在他身上,一手揪着他的头发,另一只手直接挠在他脖子上和脸上。 江氏怒火烧得天灵盖都在发烫,一边挠,一边骂。 “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这些年来装得人模狗样的,才过了几年好日子就忘记自己是泥腿子的样子了?” “竟然还在外面给我搞花花肠子,一心想要儿子是吧? 呸,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儿子的命,这个小贱种还不知道是谁的呢。” “竟然还想用我瑶儿的家产来去养两个小贱种,我告诉你,你做梦。” 江氏这几年虽然养尊处优,但手上力气却没减,不过几下就把宋昌脖子里,脸上挠了十几道口子。 宋昌又疼又怒,愤怒使得他无法理智思考。 转身推开江氏,抓住她的头发,狠狠给了她一巴掌。biqubao.com “蠢货!” “宋昌你敢打我,我和你拼了。” 江氏也彻底失去了理智,和宋昌扭打在一起。 宋瑶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形吓傻了,一边哭一边喊: “爹娘你们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 可宋昌和江氏都已经失去了理智,根本听不进去。 两人你拽着我的头发,我揪着你的耳朵,打得难分难舍。 直到两个三角形的符纸忽然从两人衣襟里跌落出来。 两人抓着对方衣襟的动作同时一僵,动作一致地朝地上看去。 只见三角形符纸在地上滚了一圈,原本的朱红色瞬间变成了土黄色。 大师说符纸一旦变成黄色就代表着失效,再也无法保护他们。 柳映霜的厉鬼立刻就能靠近他们,取他们的性命。 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快看戏台上。” 江氏和宋昌几乎同时转头看向戏台。 安静许久的戏台上忽然飘起一阵白烟。 淡白色的烟雾散去,那位在戏文中已经被山匪“害死”的富家小姐在白烟中若隐若现。 她神色凄厉,眼中流着血泪,充满戾气地看着台下的宋昌和江氏。 发出字字泣血的质问。 “宋昌,江氏,为什么要害我?” “今天我要向你们索命,你们两个,一个也别想跑。” 富家小姐双手微微一扬,露出长长的,锋利的指甲。 看在江氏眼里,这一刻台上的富家小姐瞬间与柳映霜的鬼魂重合。 她仿佛看到柳映霜张着血盆大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她扑来。 眼看着就要掐断她的脖子,江氏发出一声惊惧的叫声,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整个人吓得神魂俱散,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 “不要杀我,我不想杀你的,是你非要和我抢丈夫,我要不反击,可怜的就只有我。” “害死你的是那些山匪,我只是让山匪把你掳走,没叫他们真的杀你啊。” “对了,还有宋昌,是他明知道我买通了山匪,却默许了我的做法,并没有派人去救你。” 江氏整个人仿佛陷入了当年的情景里,面色恐惧,但眼神却十分癫狂。 望着台上的“柳映霜”,发出一抹嘲弄的笑。 “柳映霜,你以为你有钱,长得漂亮,宋昌他就真心喜欢你吗? 呸,他喜欢的只是你柳家的财产,你看就连你怀着他的孩子,他也一样没想办法去救你。” 江氏疯魔一样地指着宋昌。 “你要索命找他去索啊,说到底他才是那个人面兽心的狗东西。” 台上的“柳映霜”在白雾中若隐若现,阴冷的眼神看向宋昌。 自从符纸跌落在地上,宋昌整个人就处于极度恐惧之中。 再听到江氏说要向他索命,整个人顿时吓坏了。 跌跌撞撞的后退,死死拽住了旁边的江氏。 看着她的目光恨不得能撕了她。 “毒妇你撒谎,我知道你雇佣山匪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我怎么去救?” “就是你害了映霜,你这个毒妇,我不过是为了瑶儿,不得不帮你隐瞒。” “你放屁,你为的根本不是我和瑶儿,而是你自己,为了你自己的前途。 你为的是柳家的财产,是你买通了衙役,又找人冒充了通州柳氏,霸占了柳家的财产。 宋昌,我和你比狠毒,差远了。” “我占柳家的财产是为了谁?这些年你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那些铺子挣来的?” 江氏和宋昌两个人狗咬狗,谁也不肯放过谁。 周围的宾客听得目瞪口呆。 明眼人早就从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中猜出了事情的经过,看向琳琅的目光不免多了两分同情。 琳琅郡主的生母,那位柳夫人是个可怜人,被人骗婚,杀父,又灭全家,还霸占了全家的财产。 琳琅红着眼睛,死死瞪着宋昌和江氏,一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虽然她这些日子早已经将事实真相推测得差不多,但真正听到宋昌和江氏自己承认,她心口还是泛起一股强烈的愤怒。 为宋昌的自私狠辣,为江氏的狠毒刻薄,更为自己的亲生母亲不值。 就因为宋昌,母亲年纪轻轻却落了个全家惨死的下场! 她紧紧闭了闭眼,泪珠滚滚落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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