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璟连夜带兵攻打泰宁,破了泰宁城后与父亲萧彦会合后又急速带兵去追赶赵勇。 算起来他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了,身体的疲惫本以为自己沾枕头就能睡着。 谁知躺在床上许久,却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一闭上眼,脑海里就闪过许多画面。 有向云涛抱着琳琅,神情温柔地看着她,许诺要娶她。 琳琅面色红晕,羞涩地看着向云涛,点头答应了。 他在旁边只觉得自己要气疯了,咬牙切齿打了向云涛一顿,气冲冲拉着琳琅离开了。 画面一转,好似又回到了棋盘山中的武陵村。 常爷爷常奶奶家中的大炕上,他烧得脸色潮红,不停地发出痛苦的呓语。 忽然一只带着凉意的手轻轻贴在了他的额头,掌心的沁凉透过额头,让他整个人都觉得舒服了不少。 身上的滚烫令他难受至极,下意识想要偎依着这种凉凉的感觉。 于是抬手握住那只带着凉意的手,用力一拉。 耳畔响起一声轻柔的惊呼,少女柔软的身体撞进了他怀里。 “怀璟。” 是琳琅的声音。 他低头,见怀里的少女双眼圆瞪,犹如一只受惊的小鹿一般,湿漉漉的眸子泛着一层雾气。 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琳琅。 萧怀璟鬼使神差地伸手抚上她柔软滑腻的脸,然后一路下滑,落到了她白皙纤长的脖子里。 他的心口忽然剧烈跳动起来,就像是揣了一只不停扇动翅膀的鸟儿。 萧怀璟呼吸一窒,只觉得体温节节攀升起来,整个人身上更烫了。 “醒醒,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不起?” 耳畔忽然响起一声呼喊,萧怀璟睁开眼,倏然从床上坐起。 抬眸对上了父亲萧彦不赞同的目光。 “马上快日上三竿了,你平时练兵就是这么操练的?” 阳光透过窗棂照了进来,萧怀璟这才注意到已经是半上午了。 原来刚才的一切都是在做梦。 萧怀璟揉了一把脸,回答萧彦。 “你怎么来了?我平时训练崮山军起得很早的,昨日是因为太累了。” 萧彦注意到儿子眼下的青影,也知道昨日他连夜攻城没有顾上休息。 脸上神色缓和了两分。 “来问你抓捕赵勇及其义子的一些细节,你先收拾一下,起来说话。” “哦。” 萧怀璟应了一声,随手掀开被子,准备从床上翻起来。 刚一动身,突然整个人都僵住了。 “怎么不起了?你......” 萧彦见儿子一动不动,皱眉看过来。 然后视线落在了灰色的床单上。 萧怀璟顺着父亲的目光看过去,整个人像是被踩到尾巴一样。 唰一下将被子又扯了回来,整个人都缩在了被子里。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还被父亲发现的少年,从脸都红到了脖子,恨不得用被子将自己裹起来。 “我.....那什么,我......” 萧怀璟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眼来。 这两年在辽东,他管过近一年的春风楼,又带了一年的崮山军。 军中汉子粗野,有些人也爱开一些荤素不忌的玩笑话。 所以他对于男女之间的事,已经有了懵懵懂懂的认知。 但让自己的亲爹看到这种情形,真的是又羞又恼又丢脸。 萧怀璟转过头不敢看萧彦,闷声道:“你.....你先出去。” 萧彦在怔愣了片刻之后,眼中泛起一抹笑意。 儿子长大了。 做父亲的怎会不高兴。 他伸手拍了拍萧怀璟的肩膀,“你慢慢收拾,我去书房等你。” 萧怀璟低头,鼻孔里蹦出一声轻轻的嗯。 待萧彦离开后,他忍不住一头扎进被窝里,用力捶了捶床榻。 该死的,他怎么会突然做那种梦。 梦里的对象还是琳琅。 琳琅可是他妹妹啊! 萧怀璟无法接受这种事实,磨蹭许久,方才抓起床单,团成一团冲进了净房。 待他换好衣裳去见萧彦,已经快要吃午饭了。 他进去的时候,萧彦正在看军报。 见他进了,便放下军报,问起抓捕赵勇的细节。 萧怀璟见父亲没有提及刚才的事情,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说起抓捕赵勇的事。 “之所以会这么顺利,主要是赵勇和几个义子之间的矛盾早已经不可收拾。 赵勇一共七个义子,除了已经死了的赵瑞,另外四个义子杀了他的妾室和唯一的儿子,还企图占据锦州。 赵勇手里有辽东军,杀了一个义子,制服了另外三个,只剩下了另外两个义子。 这两个义子目睹义兄们的惨死,心中早就有了防备,同样赵勇也在防备他们。 所以他们逃出泰宁城后,两个义子试图分开逃跑,被赵勇发现,三方反目,才让我们能顺利抓到赵勇。” 他详细说了当时的经过,又问道:“赵勇被伏,整个辽东军群龙无首,自然缴械投降。” 萧彦点头。 “不错,我已经派人在收编辽东军了,估计最多再由半个月,整个辽东就可以平定下来。 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一起回京城了,你娘这两年一直很担心你。 若是看到如今你这样,我想她会很高兴的。” 萧怀璟挑眉,神情讶异。 “我可以理解你这句话是在夸赞我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我家老头子竟然也会夸赞我了?” 萧彦没好气地抬脚想踢他。 刚抬起脚,不知想起什么,又收了回去。 精致的丹凤眼睨了他一眼,嘴角泛起一抹笑意。 “没错,我确实在夸奖你,辽东这趟差事,你办得很好,还亲手组建了一支崮山军,很了不起。” 萧怀璟有些不自在地挠挠头,神色狐疑。 “你突然这样,让我很不习惯。” 要知道他离开京城前,萧彦每次见到他,不是惩罚就是教训。 萧彦觉得他做事嚣张,即便是在京西大营里也不知道收敛,他觉得萧彦根本不理解他的想法。 父子关系一度十分紧张。 萧彦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 “为父说这些话是发自内心的,你长大了,以后是个男人了。” 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萧彦却伸手勾住他,道:“不用不好意思,每个男孩变成男人的路上都要经历这些。 人少则慕父母,知好色则慕少艾,你如今也到了慕少艾的年纪,发生这种事很正常。” 说着又话锋一转。 “为父很好奇,那个让你慕少艾到春心萌动的姑娘是谁?直白点,就是你昨夜的梦里梦到了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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