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云涛没等琳琅回答,急着道:“你先别急着拒绝我,先想想我说的话。 琳琅,我说这些话不是怕你拒绝我,而是真心为你着想。 我愿意等你,不论多久。”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琳琅也不好再拒绝了。 只得轻轻嗯了一声。 “我会好好想想的,多谢向大哥。” 走吧,泰宁城必定刚收复回来,城里并不太平,我还是陪你去看看铺子吧。” 琳琅点头,两人一起离开了。 先去街上看了铺子,泰宁城刚刚经历过战乱,许多商家急着将铺子转手。biqubao.com 正是便宜的时候。 琳琅挑着地段好的地方买下了几间铺子,向云涛帮着讨价还价,还陪着她去办了手续。 办完手续出来,琳琅本来有些烦乱的心已经平静了不少。 “还以为向大哥只擅长打仗行军,没想到做生意讨价还价也是一把好手。 今日有向大哥在,帮我省下了不少银子呢。” 向云涛微微一笑。 “家里人口众多繁杂,我父亲兄弟多,又没分家,各房住在一起,难免是非就多。 所以我从八九岁就学会了讨价还价一事,只有这样,才能护得住我的家人和妹妹。” 琳琅有些诧异。 禁卫军的子弟向来都是出身京城权贵子弟,她知道向云涛出身武乡侯府。 却没想到武乡侯府内院竟然如此复杂和恐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向云涛道:“你自小生活的单纯,我家的一些龌龊事恐怕会吓到你。” 琳琅笑了笑,转移了话题。 “今日向大哥帮了我的忙,我该歇歇向大哥的,不如我请你去吃饭吧。” 向云涛欣然同意。 两人在街上找了一家还在营业的酒楼,进去吃了饭,天色快黑的时候,向云涛才送她回到知府衙门。 琳琅同向云涛道了别,正要进府,恰好遇到萧彦从外面回来。 “爹。” 萧彦点头,目光落在向云涛身上。 向云涛是禁卫军副统领,他自然是认识的。 “向副统领怎么会在此?” 向云涛躬身施礼。 “见过王爷,我陪着琳琅一起上街看铺子,天色晚了,送她回来。” 向云涛答得落落大方。 萧彦目光在向云涛和琳琅之间转了转,眼中升起一抹警戒之色。 自家辛苦养大的闺女,竟然已经开始有人惦记上了? “琳琅?” 琳琅神情有些不自在,连忙解释。 “向大哥帮了我,为了表示感谢,我请向大哥吃了顿饭。” 言下之意,他们之间并没有多余的来往。 萧彦听懂了自家闺女的暗示,看向云涛的眼神缓和了两分。 但老父亲护着自家闺女的心还是让他十分警惕。 “既然没事了,向副统领就请回吧。” 向云涛也没有再说什么,拱手为礼,然后离开了。 琳琅和萧彦一同进府。 父女俩一边走一边聊天,自从破了泰宁城,两个人还是第一次才碰到面。 “爹往京城写信了吗?” “当然写了,你和怀璟都平安无事,我第一时间就写了信回去,免得你娘担心。” 萧彦道。 “算算时间,我带兵来辽东已经半年了,除了找怀璟的那些年外,我和你娘从来没分开过这么长时间。 真是想念你娘和璎珞,也不知道她们娘俩在京城怎么样了。” 琳琅轻笑。 爹和娘的感情一直很好,满京城不知道多少命妇羡慕娘亲,羡慕爹爹一辈子只守着娘一个人。 她说起离开京城前顾楠和璎珞的事。 “璎珞已经学会爬了呢,娘还说等咱们回去的时候,她就会叫爹娘了呢。” “娘也很想爹,每天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先让人去打探有没有军报回来。 只有要有时间,娘就会亲手为爹做衣裳,我来的时候娘已经为爹做了满满一包袱衣裳了呢。” 听琳琅说起顾楠,萧彦眉眼之间满是温柔。 即使夫妻多年,他与顾楠之间仍然黏黏糊糊。 琳琅由衷的羡慕。 “爹和娘的感情真好。” 萧彦想起刚才见到的向云涛,笑容微敛。 “武乡侯府的水深着呢,大家族里的龌龊事也多,向云涛不是你的良配。 为父希望你以后和他保持一些距离,好吗?” 琳琅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有些哭笑不得。 “爹你想哪儿去了,我......我心里只是将他当成一个大哥哥,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那就好。” 萧彦明显松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琳琅的头发。 “真快啊,一晃你和怀璟都长大了,到了都要谈婚论嫁的年龄了。” 听他提起萧怀璟,琳琅脸色莫名一热,有些不自在。 萧彦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因为他忽然想起早上儿子的事情。 “琳琅,我问你件事。” “什么?” 萧彦朝四周打量了下,压低声音,却难掩好奇。 “你这次来辽东,有没有注意到你哥身边有没有什么女子?” 琳琅错愕,“女子?” “对,年轻的女子。” 萧彦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 “你哥心里应该是有了喜欢的女子,可惜他不肯告诉我是谁,你知道是谁吗?” “咳咳咳!” 琳琅陡然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发出一连串的咳嗽声。 咳得面红耳赤,几乎要把肺咳出来一般,也不敢停下。 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总不能告诉爹,萧怀璟喜欢的那个人就是她吧? 爹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她既忐忑又慌乱,只能选择用咳嗽掩饰。 萧彦皱眉,抬手轻柔地帮她顺着后背。 “好好的怎么突然呛到了?” 琳琅顺了几口气,才平复了自己激烈的心跳,试探着问:“爹怎么知道怀璟有喜欢的人了?” “咳咳咳。” 这回轮到萧彦咳嗽了。 他总不能说自己恰好撞到了儿子做那什么梦了吧? 这种事也不适宜和闺女说啊。 “是不是他和你说了什么?他没说自己喜欢的人是谁吗?” 琳琅追问,一颗心有些忐忑。 萧彦摆摆手。 “没有,爹瞎猜的,他什么也没说,所以才问你,对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琳琅暗暗松了口气,心虚地摇摇头。 “没,我没见过什么女子,我也不清楚。” 萧彦有些失望。 “没事了,你回去休息吧。” 目送琳琅离开,萧彦想了想,又去找萧怀璟。 一进房门,他就被眼前的情形惊呆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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