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觉。 苏时锦直接睡到了中午时分。 等到睁开眼睛的时候,偌大的宅院已经不再人山人海…… 偶尔瞧有几个人从一旁走过,也都是轻手轻脚,小心翼翼地模样。 就好像是害怕吵醒苏时锦。 苏时锦的手酸的厉害,稍微一动,便发现身上披了一张毯子。 这是…… 谁给自己盖上的? 从昨夜发现有人中毒,到自己将所有人医治好…… 是从太阳刚刚下山,到后来的日出时分…… 她记得自己忙碌了整整一宿,最后实在撑不住,便找了张椅子闭目养神。 没想到一闭上眼睛,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她疲惫的揉了揉脑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而一听见她开口,周围瞬间涌来了三四个女子。 “已经午时了,姑娘,您饿不饿?奴婢现在就去给您拿吃的……” “姑娘感觉怎么样?” “……” 几人七嘴八舌的围在她的身旁,不免让她有些尴尬,“还好,不饿,少主他们呢?” 那几个女子刚要回话,前方就传来了陈洛言的声音,“你终于醒了,再不醒来,小爷我都要亲自抱你回屋了。” 要不是怕吵醒了她,在她睡着了第一时间,自己定然就出手了…… 苏时锦却只当他随口说说,便敲了敲自己的腰道:“现在情况如何了?那个逃跑的巫师有抓回来吗?” “抓回来了,但是没审几句他就自尽了,他带来的手下有不少都是他的同党,毒就是他的手下投的,眼下也已全数解决,包括被下了毒的食物也全部倒了,接下来的饮食,大家都会更加重视,绝对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顿了顿,陈洛言又说:“昨日真的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一夜之间不知会死多少个人,是你将伤亡控制到了最低,你便是大家的救命恩人……” 苏时锦摆了摆手,“举手之劳而已。” 何况,是他们先感动了自己。 如果不是他们一心为自己考虑,在最危急的时候还想着送自己回去,自己也不可能那么尽心尽力的帮助他们。 只能说,所有的一切都是相互的。 又听陈洛言说:“对你而言,只是举手之劳,对我们而言,却是救命之恩,之前我们对你,多有误解,今日……” “好端端的突然这么正经,我都有些不习惯了。” 苏时锦有些无奈的打断了他的话。 他干咳两声,“小爷正儿八经的来跟你道谢,你就不能严肃些吗?” “这语气才对嘛。” 苏时锦笑了笑,“带我去看看那个罪魁祸首吧。” 陈洛言点了点头,“也行,不过你得先吃一点东西。” 一边说着,陈洛言直接将她带去了灶房,看着她吃完一碗面后,这才带她走出宅院。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街道上。 而昨日还耀武扬威的巫师,今日早已横尸街头。 身上只草草盖了一块白布。 苏时锦稍微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怎么将人扔在街道上?” 陈洛言刚想说此人罪不可赦,不配得到善待。 苏时锦就已经说道:“如此恶毒的人,就该扔到乱葬岗上才是,扔在街道,我都嫌脏了这条街。” 陈洛言唇角一抽,没有说出的话,全部卡在了喉咙…… 感情这小女人,比自己还要…… 想着,陈洛言干咳两声,“咳咳,瘟疫的事情已经真相大白,就是巫师刻意投毒,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而且还给你们南国也投了毒,害得我们双方差点打的两败俱伤……” “他跟你们有仇吗?” 苏时锦问。 陈洛言摇了摇头,“他原本就是我们狼族的人,从小也算锦衣玉食,哪里会跟我们有什么仇怨?何况前几年,他还当上了我们狼族的巫师,说来也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有权有势的他,实在搞不懂为什么要做这些……” 顿了顿,他又说:“或许他本性就是一个恶毒的人,才会以害人为乐。” “只能这么解释了……” 苏时锦缓缓开口。 尽管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有收获,总比没收获的好…… “你个小女人就不要担心那么多了,如今真凶已经找到,说明瘟疫之事便就此结束了,昨日也算因祸得福,还好有你,小爷才能知晓真相。” 陈洛言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眼神有些耐人寻味。 苏时锦倒是并没有看他,而是蹲到了尸首旁边,观察道尸首边上的剑……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出现了错觉。 她总觉得剑上面的符号,有些眼熟…… 自己之前好像在哪见过。 对了,灵幽阁! 苏时锦眉头紧锁,之前有一位灵幽阁的杀手刺杀自己时,暗器上面也有一个相同的记号…… 难道说,这个巫师,在背地里偷偷加入了灵幽阁吗? 那么,这场瘟疫的幕后主使,其实是灵幽阁的人? 事实上,想要引起两国大战的,其实也是灵幽阁? 会不会这位巫师只是无意捡到了这把剑呢? 又或者,这个巫师确实是灵幽阁的人,但是瘟疫一事,仅仅是他一人所为?与那灵幽阁并无关系? 仅仅只是他用的剑有灵幽阁的符号,还不能够代表什么。 这其中有太多的可能性,一时半会,苏时锦并不敢下结论…… 又听一旁的陈洛言说:“将士们今日或多或少还是有些难受,有的头疼,有的肚子疼,便全部都还在休息,因此才没人来跟你道谢……” 像是在替昨日中毒的人解释什么。 苏时锦无语道:“我出手相救,不是为了他们跟我道谢,身体不舒服就让他们好好歇着吧,反正你们狼族人多,保卫族群又不差他们。” “你在看什么呢?” 陈洛言忽然变了话风。 苏时锦终于站了起来,随后摇了摇头,“没什么。” 在没有最终的证据之前,自己还是不要胡乱猜测了。 那个传说中的灵幽阁,毕竟只是一个江湖帮派,应该不至于敢插手国家大事…… 这把剑,或许只是意外…… “少主!族长大人来了!” 就在这时,阿黑突然从远处冲了过来。 而听到他的话,陈洛言的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慌乱,“父亲怎会突然来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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