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眼下他们的至亲之人,只有他们双方,但是两人双双中毒,还能上哪里给他们找个至亲之人弄血?” 楚君彻目光严肃,“或许孙若云还并没有到达京城,倘若快马加鞭将她追上,再取上两碗血,加急带回,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苏时锦叹了口气,虽然她知道,孙若云是一定追不上了,但也还是由着楚君彻派人去追了。 毕竟,这确实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你能不能用针灸术……多给他们几天时日?” 楚君彻目光凝重的看着她,眼神里面充满了担心。 苏时锦张了张口,正打算说什么,耳边却传来了孙泽川的声音,“姑娘所说的药引,就是要至亲之人的血吗?需要多少?要不姑娘取我的血吧!先用我的血,治好我父亲咳咳……” 此刻的孙泽川,已经有些奄奄一息,他眼眶乌黑,双唇发紫,看着便像是命不久矣。 苏时锦连忙上前轻声说道:“你中毒了,不能太过激动,冷静一点,会没事的……” “不!姑娘取我的血吧!我已经喝过姑娘开的药了,我感觉我现在没事了,我……” “你的血同样有毒,闭嘴!冷静!” 楚君彻的一句话,顿时吓的孙泽川闭上了嘴,乖乖靠在床头,不再说话。 屋内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直到清墨从外面走了进来,“爷,将军大人已经醒了!一直吵吵着要见少将军……” 楚君彻蹙眉,“你们父子还真是每时每刻都挂念着对方!来人,将少将军抬过去!” 就该将他们父子放在同一间屋子,才能让他们稍微安静一点! 于是,孙泽川直接在隔壁的房间打起了地铺,而父子二人躺到同一间屋子里后,果真安静了许多。 只是孙将军在见到楚君彻时,眼中写满了羞愧。 “末将给王爷添乱了,深夜还让王爷奔波,末将,惭愧咳咳咳……” 他是真的觉得羞愧极了! 这些年来,自己在战场上都没有倒下,却在战事平息后的后宅,中了贼人的道…… 但凡此事传开了,他的脸都没出搁! 连着王爷的面子都得被他…… 想着,他不由疯狂的咳嗽了好几声。 楚君彻心情烦躁,只是扫了他们父子一眼,就走到了门外。 第二副药也被熬好端了上来,两位将军喝过之后,便虚弱的躺回了床上,气息越来越弱…… 就在这时,苏时锦突然问了一句,“孙将军,我的心中有一个疑问,想要问一问你们,或许会有些许冒犯……” 听到她的声音,孙泽川强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姑娘有话但说无妨,我可以替我父亲回答。” 明明表情已经难看至极,他却还想替自己的父亲分忧…… 孙将军像是十分痛苦,皱着眉头说不出话。 苏时锦终于问道:“不知将军大人,可曾宠幸过某位……民间女子?” 房间内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孙将军更是气得连连咳嗽…… 可是碍于对方的身份,他即便心有怒意,也始终一言不发。 还是孙泽川阴沉沉的说道:“不知姑娘为何会有如此疑问?我的父亲清正廉洁,是世界上最好的男子!他这辈子只有我母亲一位夫人,年少之时,更是连个通房丫头都不曾有,如他这般男子,是绝对不可能玷污民间……” “你们先别生气,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说……” 苏时锦想了想,终于组织好措辞,“那位小七你们认识吧?她的身上,拥有着跟少将军一模一样的胎记,我曾在无意之中见到过那个胎记,就连胎记所在的位置,都是……” “姑娘,你在说什么呢?” 孙泽川虚弱的瞪大了双眼,“一模一样的胎记?你真的确定?” 就连满脸痛苦的孙将军,此刻也从床上坐了起来,双眼通红的说道:“你为何知晓我儿身上的胎记?” 他咬了咬牙,又转头看向了地铺上的孙泽川说:“你跟外人提起过胎记一事?” 孙泽川立即摇了摇头,“从来没有!我与妹妹身上胎记相同的事情,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真的!” 苏时锦看不懂他们的反应,只是说道:“少将军之前受过一次伤,我是在为他处理伤口的时候,无意瞧见了他身上的胎记,因为他身上的胎记与小七身上的一模一样,我才会记到心里去!我是觉得世上应该没有那么巧合的事,因此,才会在今日提起……” 顿了顿,她又说:“何况我身边的人都说小七姑娘与少将军的长相有些相似,因此,我这才好奇,将军大人有没有在外面……咳咳,我只是在猜想,小七会不会是将军大人流落在外的女儿……” “姑娘,你真的确定小七姑娘身上的胎记,与我身上的一模一样?” 孙泽川的声音已经有些嘶哑,却还在强撑着问她。 她点点头,“千真万确,要不是男女授受不亲,我早就让你俩把衣服脱了,给你俩比对一下了,可她毕竟是个女子,胎记这种事情又比较私密,我一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今日你们都中了毒,又恰巧需要至亲之人的血才能救,我才会主动提起……” 顿了顿,她又说:“我的意思是,倘若她是孙将军流落在外的女儿,那么她就是你们二位的至亲之人,只要她愿意献上鲜血,你俩便都能安然无恙……” 将心中憋了好久的话,终于说出来后,苏时锦瞬间觉得轻松了不少。 虽然连她自己也不知是为何…… 她却并没有发现,此时的两个将军,脸色已经难看至极…… 孙泽川确定自己从来就没有将胎记的事情告诉别人。 孙将军也清楚,这件事情只有他们的亲人知晓…… 因此,苏时锦会知道这件事,便只能证明,那位小七姑娘的身上,或许真的有个与孙泽川一模一样的胎记…… 许是见他们二人久久没有说话,苏时锦又说了句,“还有,小七好早之前就跟我说过,她是被养父母捡来的,她也并不清楚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正因如此,我才敢提出这样的疑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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