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泽川蹙了蹙眉,“父亲,我觉得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想要知道真相,我们就必须得尽快回去,仔仔细细的查!唯有查清楚了,才能想到解决之法……” 说着,他皱起眉头,“倘若阿云身上的胎记真的是假的,若她真的不是我的亲妹妹,那么她一定一直都清楚她自己是个冒牌货,因此,她才能够去弄假胎记,否则那么私密的东西,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绝对弄不到她的身上……”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倘若两个孩子是在婴儿时期就被调换的,那便说明咱们府上出现了叛徒,且那叛徒还是您与母亲的亲信,定是十分受你们的信任,才能将一切都做的神不知鬼不觉,甚至那人的地位一定还不浅,不然也不可能隐瞒这么久……” 经过一晚上的消化,孙泽川似乎已经接受了眼前的真相。 事实上,他只是没说出口。 他对孙若云,早已经厌恶至极,这样的女人不是他的亲妹妹,他反而还觉得庆幸…… 而听完他的话后,孙将军也很快振作起来。 “你说的对,此事事关重大,我们立即出发回京!” “……” 另一边。 离开城主府后,楚君彻与苏时锦又再次来到了元宝所在的那家小酒楼。 一路上,苏时锦都在感慨小七的身世,“真没想到孙若云竟是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白白给她享了半辈子的福,如小七这般善良纯真的真千金,却受了半辈子的苦,真是不公平呐。” 楚君彻牵着她的手,平静的说:“将军府上世代忠良,虽也有愚昧之辈,却从来不曾出过她那般心思歹毒的人!她的卑鄙恶毒,皆是来自于她的血缘。” 苏时锦点点头,“孙若云从小到大都没被人发现,一定是在婴儿时期就被人给调换,会去调换她的,除了她的亲生父母,确实想不出还能有谁,而其父母都是卑劣之辈,也难怪她自小歹毒。” 一边说着,他们已经走进了酒楼。 刚走进门中,温书禾便一脸吃惊的问道:“姑娘说的可是真的?那孙若云,竟是假的千金大小姐?” 那满脸震惊的模样,明显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苏时锦点了点头,“恩,小七才是将军府真正的千金。” 顿了顿,她又问:“对了,今日怎么没有见到小七?她有来这里吗?” 温书禾呆呆的摇了摇头,眼神里面充满了不敢相信。 小七竟然是,将军府的千金…… 那也就是说,她其实是少将军的亲妹妹? 难怪他们两个长得那么像…… 难怪他们总能有共同的话题…… 震惊之时,清墨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爷,孙将军他们……准备今日就回京。” 楚君彻蹙眉,“已经临近傍晚,让他们明日再走。” “是!” 清墨点头退下。 楚君彻又转头看向苏时锦,“你愿回京城吗?” 苏时锦微微愣了片刻。 这段时间以来,她一直没有想过自己会不会回京城…… 当初假死离开,京城的那些人应该早就将自己给忘了。 如今若是回去,是以何种身份呢? 若以“无双”之名,那就是个江湖大夫。 高高在上的九五至尊,真的会允许自己嫁给楚君彻吗? 若是恢复原来的身份,自己是不是还得面对那个残了腿的太子?又或者是自己的父兄? 那些可都是自己不想见到的人…… 仿佛知道她的担忧,楚君彻说:“皇兄不会再插手我的任何事,无论你以何种身份回去,你都是我的妻。” 苏时锦默了默,“我想为元宝报仇。” 楚君彻道:“可以,如今既已证明那个女的是冒牌货,即便你将她当街杀死,我都不会插手丝毫。” 苏时锦笑了笑,“我哪有那么凶悍?” “姑娘要去京城吗?我可以一起吗?” 一旁的温书禾小心翼翼地问道。 苏时锦挑眉,“你不是说要一辈子跟随于我?那自然是我去哪你就去哪了。” 听及此,温书禾喜笑颜开,“姑娘说的对,你去哪,我就去哪!我们一起去京城找那个假千金算账!顺便给元宝报仇!” 顿了顿,她又问:“那小七呢?她也会去吧?从今以后,她就是将军府的真嫡女了,她在民间生活了多年,估计一时间都当不惯千金大小姐,咱们得在她的身边为她撑腰才是!” 苏时锦还没开口,门外便突然出现了大队人马。 领头的孙泽川一脸着急,一进门就说道:“离王殿下,府上的事情实在着急,我们等不到明日了,可否今日就先出发?” 楚君彻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们吃得消?” 孙泽川跪到地上,“多亏了王妃娘娘的医术,我与父亲现在已经彻底康复了!父亲也说,此事事关重大,需得尽快回去查明真相……” 顿了顿,他又道:“所有的将士都已经准备就绪,随时都可赶路!” “你父亲呢?” 苏时锦问了一句。 孙泽川低下头说:“他去请小七姑娘了……” 正说着,只见孙将军也风尘仆仆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先是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接着便一脸恳求的看向了苏时锦,“王妃娘娘,末将有一事,希望得到您的帮忙!” 楚君彻沉下了脸,“何事?” 孙将军一脸惭愧的低着头说:“小七姑娘,拒绝了我们的邀请……” “你希望我能帮你劝劝她,让她跟你们回去?”苏时锦张开了口。 见孙将军点头,苏时锦又说:“不是我不愿意帮你,是这种事情,我更加尊重她自己的意见,如果她不愿意与你们相认,我不可能帮着你们去劝说她做她不想做的事。” 孙将军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可是看着楚君彻那冷冰冰的表情,又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还是清墨不知何时带回了小七。 只见他默默地站在门口,伸出手,轻轻将小七推入了门内。 小七有些不知所措的回头看了一眼清墨,又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苏时锦,接着才跪到地上,“参见离王殿下,参见将军大人……” 孙将军连忙伸手想要扶她。 她却胆怯的躲开了他的手,见到楚君彻点头,这才独自从地上爬了起来,悄悄退了一大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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