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忙说:“你别这么说,小心隔墙有耳……” “怕什么,离王府上还怕有人偷听咱们讲话吗?我真是无语了!传闻中的将军夫人敢爱敢恨,结果因为心软,孩子被调换了,好不容易将孩子重新找回,竟然还能心软……”温书禾的语气充满了愤怒。 小七却叹了口气,“唉,其实那个奶娘也算留下了一丝丝的善意,她也知道将军夫人待她极好,因此将我抱走之后,只让人将我丢到了乡下,倘若她当时一把掐死了我,也就没有现在的我了。” 苏时锦冷声,“她不是留下了一丝善意,她只是胆小,害怕哪天自己暴露了会无可挽回!毕竟你若没死的话,倘若哪天她的阴谋败露,她还可以拿着你下落,换她自己的一条小命!” 听着苏时锦的话,小七默默地低下了头,“或许吧,她已经被打死了,这几天将军府上死气沉沉,我的心里也乱糟糟的,直到现在,我甚至都觉得发生的一切像是一场梦……” 温书禾的脸上写满了无语,“明明是双生子,两个孩子却大不相同,这么多年来竟然一直没人发觉,我看将军府上就没几个正常人……” 苏时锦默了默,“婴儿长的极快,特别是在早期,除非天天抱着,不然很难察觉。” 温书禾又说:“那总不可能这么多年来照顾孙若云的,只有那位奶娘吧?其他下人就没发现她身上的胎记变了吗?” 小七弱弱地说:“将军夫人说,那位奶娘这些年来一直尽心尽责,将两个孩子当成亲生的照顾,两个孩子也很喜欢她,正因有将军夫人的信任,府上的下人也都很尊敬她……” “再加上她刺青之术了得,即便是假的胎记,也确实与真的十分相似,最多只是颜色深浅不一,府上的那些人,左右不过是一些个下人,估计便是看见了胎记的些许不对,也不会往心上放吧……” 说到这里,小七再次叹了口气,“如今已经真相大白,她说一切皆是她一人所为,说孙若云从来就不知情,还说孙若云身上的假胎记,都是她趁着照顾孙若云时,偷偷弄上去的,尽管我也心存怀疑,可是将军府上的人都信了,我也插不上话……” 温书禾无语道:“他们怕只是假装信了!刺青变淡后又重新刺了一遍,重新刺青的那一年,孙若云肯定不是孩子了吧?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小七苦笑一声,“她咬死了自己不知道,将军府的人都好像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又能说什么呢?而今,那个奶娘已经被打死了,对于他们而言,这件事情或许也就到此为止了吧……” 她垂着眸,“这两日,将军夫人每天都会来看看我,看得出她是真心想弥补我,她确实是一个善良的人,也难怪会不舍得抛弃养了十多年的女儿……” 苏时锦并未多说什么,只是为她泡了一杯茶。 她道了声“谢谢”,举杯一饮而尽。 见她柔柔弱弱,温书禾莫名觉得心里堵了一口气,“那这两天……发生了那么多事,你半句话都没有说吗?” 小七愣了愣,“我,能说什么?” “当然是反抗了!你才是将军府真正的千金大小姐!面对那个冒牌货,你就应该理直气壮的反抗!让你的亲生父母将她赶出去!” 温书禾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除了反抗,你还应该拿出强硬的态度,实在不行就告诉他们,要是不赶走那个冒牌货,你就不跟他们相认,左右不能受委屈了。” 小七咬了咬唇,“可我什么也不会,什么也不懂,我……” “那孙若云自称自己是个男人婆,同样也什么都不懂,且她不仅失去了清白,还成了个半残废,无论哪一点都比不过你,书禾说的没错,你可以强硬一点的。” 不等小七把话说完,苏时锦已经张开了口。 小七张了张口,却是欲言又止,满面愁容。 苏时锦又说:“有没有什么是我能帮得上忙的?” 小七连忙摇了摇头,“没有没有,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能解决好的,再过几天你便要成亲了,如今正是事多的时候,千万不要为了我而忙碌……” “婚礼的事情有人在弄,我最近清闲的很。” 小七却将脑袋摇成了个拨浪鼓,“既然我选择回来,便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如今的困难才刚刚开始,我总不能一辈子都靠着你们帮忙……” 见苏时锦还想开口,小七又说:“对了,姑娘还记得香雅居吗?那里的几个店小二从前对我都很不错,如今我回到京城,还想找个时间过去看看他们呢,但是自己一个人吧,又总觉得不好意思,毕竟那里人怪多的,姑娘可以陪我过去坐坐吗?” 见她故意转移话题,苏时锦也没有再继续那个话题,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那里始终挂在我的名下,过去坐坐也无妨。” 之后她们便一同出了离王府。 只是如今,无数双眼睛都盯着离王府,苏时锦不太想坐离王府的马车出行,便与温书禾一同坐上了小七的马车。 下车的时候,苏时锦还特意买了半块面具戴到脸上。 虽然如今自己的样貌变化很大,但这毕竟是京城,到处都是认识自己的人,她并不打算在这个时候公布自己的真实身份…… 却不想,将军府的马车同样引人注目。 才刚一下车,无数道目光就齐刷刷的朝她们看了过来。 “那位姑娘好生美丽,她就是将军府上新收养的三小姐吗?” “不不,是她旁边的那位,我见过她,她曾经是香雅居的小厨娘,厨艺可是了不得!” “原来是她呀!这打扮打扮我都没认出来……” “听说是将军大人很喜欢她的厨艺,所以将她收为了干女儿,实在是太有福气了。” “我怎么听说是她救了将军大人的命,所以才被收养的?” “我听说的不是这个版本呀……”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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