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君彻的到来吸引了殿中所有人的视线,只是文武百官看向他的目光,竟都带着一丝丝的复杂。 站在人群前方的孙将军满面愁容,而一旁,苏丞相更是早已憋红了脸,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 仔细观察,不少官员还会时不时的朝苏丞相的方向看一眼,也不知刚刚发生了些什么…… 唯有那位小少主依旧不卑不亢地站着,“都是因为山高路远,一来一回耽搁了诸多时间,我等这才拖到了今日……” 说着,他终于回头看向了楚君彻,“谁知,在来京城的路上,竟听到了她失踪的消息,对此,我等也深感难过。” 楚君彻皱了皱眉头,虽然不知道他们刚刚在聊什么,但仅仅只是听到这几句话,他便知道,小少主口中的人,是苏时锦…… 还不等他开口询问,龙椅上的皇上已经张开了口。 “你说苏时锦是你们族长的骨肉,有何证据?” 此话一出,楚君彻的脸色当场变了! 可殿中的众人神态各异,明显已经早有听说…… 看来自己还是来的迟了…… 他们,究竟都聊了些什么? 顾京洛摆着一副小大人的姿态,“刚刚我便说的很清楚了,丞相夫人与我父亲相识多年,本是红颜知己,却因丞相大人的横刀夺爱,令我父亲失去真爱,而真爱嫁人,我的父亲便也很快娶妻,从此他们一刀两断。” “后来他们再次相遇,即便那时他们已经各自成家,可旧情复燃,那年丞相大人并不在京城,便也因此,成就了他们的露水情缘,我的父亲本愈带她离开,但当时的她已经为人母亲,因放心不下自己的孩儿,她依旧选择留在丞相身边。” “后来他们一别两宽,再未相见,可我的父亲却意外发现,那次的露水情缘,已让丞相夫人怀有身孕,便是丞相府的第二女……” 明明是那样羞耻的过去,从那小少主的嘴里说出,就好像仅仅只是一个小故事…… 周围的大臣早已开始窃窃私语…… “什么露水情缘?不过是两个不知羞耻的人背叛之举……” “他一个孩子怎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些?” “可不,说的好像真爱难得,实际就是丞相夫人红杏出墙了呗?” “曾经我还觉得丞相夫人是多么高贵的存在,原来竟干出过那等不知羞耻的事?” “……” “难道丞相大人就从来不知自己曾经遭过背叛吗?” “怎么可能不知道?都说了那时他都不在京城,结果一回京妻子就怀孕了,是个男人都能想到吧?” “那也就是说,丞相夫人红杏出墙,生下了苏时锦后,丞相大人竟还原谅了她?不仅如此,他还接受了那红杏出墙的产物,甚至还能跟人家生下了第三个孩子?丞相大人也太伟大了吧?” “什么伟大?根本就是为了自己的名誉……” “我倒觉得他是真爱,瞧瞧妻子都死了多少年了,也没见他新娶一个。” “话说回来,要是那苏时锦真能当上灵族的灵女,那可就尊贵了……” “……” 金銮殿内一片嘈杂,各种各样的议论听的苏丞相憋红了脸。 “简直胡说八道!本丞相的夫人从始至终就没有背叛过本丞相!那苏时锦是不是本丞相的女儿,本丞相还能不知道?当着我国圣上的面就敢胡言乱语,你灵族未免太狂妄了!” “真相如何,丞相大人心知肚明……” 顾京洛浅笑了笑,“在我们灵族,真爱可敌万难,而丞相夫人追寻真爱在我们看来,并不可耻,只是我等也知晓你们国家的人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因此,一直以来,我的父亲也没想过认下此事。” 顿了顿,他又说:“如今,丞相夫人已逝多年,便是真相大白也不会对她造成影响……我的父亲,这才想要认回女儿。” 苏丞相脸色一变,当场就跪到了地上,“皇上!此人满嘴胡言乱语,他就是个不知羞耻的小屁孩,他的话,您可万万不能信啊!” 说着,他又瞪着顾京洛说:“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他便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损坏老臣的名誉,其心可诛啊!” 隐瞒了多年的秘密被当众揭露,此刻的苏丞相,脸几乎已经红到了耳后…… 顾京洛却表情平淡,“我的父亲是灵族族长,他的女儿,将来便是我族灵女,你若真的在意自己的二女儿,就该让她跟我回去认祖归宗,成全她的……” “胡扯!胡扯!” 苏丞相连吼两声,怒不可遏! 顾京洛笑笑,“没关系,我即是受命前来,便自然是带了证据的。” 说着,他看向楚君彻,“我父亲他以身养蛊数十年,而今身中百蛊,身为他的子女,其血天生就可喂养百蛊,而但凡被她喂养过的蛊虫,都可由她自由操控,甚至以心控蛊,你们若是不信,可让她来一试。” “她早已失踪,真相如何,还不是你随便编排!”苏丞相气的咬牙切齿! 相比于苏时锦的身世,楚君彻现在明显更加在意自己的心上人在何处,“你们能找到她?”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 顾京洛勾了勾唇,“我们灵族有一种蛊,可以助血亲之人相认,相知,我父亲就是用那血亲蛊,大概推算出了她在京城,从而派我来此接她相认的。” “若非血亲蛊,我的父亲也不知道他还有个女儿流落在外,若非有蛊在手,我也不可能明知她失踪了,还主动找上门来。” 说到这里,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楚君彻,“尽管我们能够短暂知道她的去处,但是真正想要将她寻回,还是离不开你们的帮助……所以,离王愿意与我们联手吗?” “你们真能寻她?” 楚君彻的目光无比急切。 顾京洛道:“当然,不过你不应该问我,有何目的吗?” “只要能寻到她,报酬随你开口!” 顾京洛笑笑,“离王殿下果然爽快,不过,她也是我的姐姐,找她是我该做的事,而我的父亲也确实不忍自己的亲生女儿流落在外,确实也只是单纯的想要接她回去,我们,并不需要任何报酬,只希望离王殿下在见到她时,能够劝她与我们一同回去,与我父亲相认。” “离王殿下,此等无耻小儿,满口胡言乱语,您可万万不可轻易信了他的鬼话啊!”苏丞相悲愤交加,结果话音刚落,就被狠狠瞪了一眼。 “闭嘴。” 看着浑身杀气腾腾的楚君彻,苏丞相终究还是不敢再说什么…… 而事到如今,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只怕那灵族小少主所言,皆是真相! 不然的话,苏丞相哪里用得着如此激动? 难怪自从王妃失踪,就不见丞相府有半点行动…… 原来那苏时锦,根本就不是他的骨肉…… 也难怪他的脸能红到脖子之后……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此事确实太丢脸了! 但楚君彻却完全无视了在场的所有人,只目不转睛的看着顾京洛。 “你若能助本王将她寻回,本王定会亲自带她去往灵族,与你族长相认!” “好!合作愉快。”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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