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在情窦初开的年纪遇到了让她觉得惊艳的人。 或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她觉得谢清舟的那种好看是用笔墨难以形容的。 他的眼睛看不见了,身上的悲怆破碎,让心软的她,很难受。 她偷偷的靠近他,然后陪伴他。 他说话时的嗓音也是动人的,那时她觉得他低沉的嗓音缓缓在她耳畔震动,像是低音的琴弦,声音震如她的胸口,让她动了心。 他慢慢的平静后,两个人有共同的爱好,都特别喜欢林黛玉,而不喜欢薛宝钗。 他会说托尔斯泰的风流故事,这让她读了托尔斯泰所有的书。 朝夕相处,爱意滋生。 最浓情蜜意的时候,两人分开了。 江南无数次的期待,他眼睛好了,他看见她时的样子。 她觉得自己还算漂亮的,她也不是个哑巴,这是不是额外的惊喜呢? 年少总是将事情想的格外简单。 谁想到,她一等竟是七年。 她也不曾想过,他认出她,找到她时,竟是她不想要他的时候了。 谢清舟低眸望着她,她在他的怀里,咫尺距离。 今天的她,格外的沉静娇柔,婉约似水,却又前所未有的冷静。 “谢清舟,你找了我很多年,去了很多地方,听着好深情啊,我就应该感动,就应该无条件的原谅你,难道我这么些年是在爱别人吗? 我在嘘寒问暖的讨好你,无微不至的想要照顾你,换来的是什么?” 谢清舟说不出话,只能静静的看着她。 那时,他在用冯梨月报复她,磋磨她。 可是她却始终在对他笑,希望他能给她回应的。 “江南……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没想到你就在我的身边。” 她的眼泪,还是掉下来了。 “所以,谢清舟你没有什么好委屈的,你去追逐希望,再次失望的感觉,你有,我也有,所以我不欠你什么……” “如果你在清凉山,直接告诉我……” 江南笑了,“直接告诉你,我们就不会这样了,对吗?我没有告诉你吗?是你不相信,你不相信你要找的人是我。” 谢清舟心头一震,蓦地想起,她曾经非常明确的告诉过他,她说,“你要找的人不是张沁。” 她也觉得,她心如死灰的对他说,“你真的让我好失望。” 他当时以为,她说的失望,是他辜负了那次机会。 “所以谢清舟,造成我们之间这样结果的人,不是我自己,所以我没有告诉,因为知道我告诉了你,你不会付出那么大的成本,将沁沁带回来的。” 他不会的,妻子的闺蜜而已,他不会卖公司,不会铤而走险。 谢清舟心一疼,看着她,是伤心的。 “萧崇特别难对付。”她就不怕他有个什么万一吗? “你真的好狠的心!” 他一副受伤的模样,没有换来江南的心软。 “谢清舟,这段婚姻里,你给过的温情就是在过年的时候,我真的努力了,我觉得我尝到了爱情的滋味了,我觉得我们可以像以前一样了,无话不谈,去那些我们说过,却不曾去过的地方,可那段温情却是假的……我用同样的方式,报复你,算计你,甚至将你推给你,这件事上,我们两清了,所以离婚吧。” “我不离,我不要离婚。”他双手松开她的手腕,握住她的肩膀,“我好不容易找到你,怎么舍得呢?” “谢清舟,你舍得的。”江南道,眼神笃定。 “在我骗你的时候,我心里是有些愧疚的,让我下定决心毫不犹豫离婚,是接到了张沁,回国的飞机上。” 谢清舟阴阳怪气的说她这个当太太的不在乎她。 在我的时候,你大概就猜到了吧,猜到了你要找到人是我吧? 谢清舟不否认。 “我知道你在等,在等我承认,可是你为什么就不主动来找我,跟我道个歉呢,你明明知道我这些年的委屈的,可你什么都没有做……” “我在想,你真的爱我吗?哪怕是曾经的我?” 谢清舟整个人愣住了,他张了张嘴,话都说不出来。 “谢清舟,你没有找到我的时候,在婚姻里,不曾给我一点偏爱,找到我了……这样的偏爱,你仍旧不想给,在你一次又一次接着张沁去看“医生”时,我的失望攒够了。” 她退了一步,从包里将装着平安扣的盒子递给他,“离婚协议你签了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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