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彰入住都没办好,他不敢犹豫,让酒店安排了车子,连忙把江南送往医院。 江南害怕,她是第一次怀孕。 孩子是没有准备来的,她的心情很复杂,可心底到底是有些喜悦的。 那种喜悦是无法言表的,就是冲击着她的心灵,让她整个人都暖暖的。 那也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她还没想好,要不要当妈妈的时候,这就要失去这个孩子吗? 她的肚子是痛的,她靠在容彰的身上,是不敢动的,她心里很难过,总觉得老天爱在她身上开玩笑。 她一下子就明白了,容彰在机场时说的那话,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如果她不要这个孩子,她或许内心坦然一点。 可是她没做好决定,如果这孩子忽然就这样失去了,她想她一定会愧疚的,怪自己没有保护好。 车子很快速的在车流中穿梭,光影在江南的脸上交错,容彰看到她的眼睛里,格外明亮,泪水盈满了眼眶,她却强忍着不掉泪。 那璀璨的泪,莫名就让他的心一刺。 “江南,相信你自己,别害怕,只不过就是最近累了罢了,你会没事,孩子也会没事的,你想一想,你江南多坚强的人,孩子怎么会不减轻?这只不过是加上今日的奔波,身体在抗议罢了。 “是吗?” “是,我觉得是。” …… 终于,到了医院里。 医生把两人训了一通,“怀孕初期一定要特别注意情绪、不要过度劳累,有些人,只是让人从后面拍了一巴掌,就流产了,爸爸一定要注意,切忌不要惹孕妇生气,更不能让她劳累,知道吧?” 容彰尴尬。 江南更尴尬,“他不是……” “去办住院,要养两天。” 容彰连忙去办。 去了病房,夜已经深了。 江南很困,很困,沾床就睡了。 容彰坐在陪床椅上,回复一些工作消息。 手机的一隅光亮,让他抬眼就看到了江南的胳膊。 她的手腕纤细又白,他坐起来,将她的手放回到被子里。 看到她侧着脑袋,睡颜漂亮,也安然。 大抵是疲惫,她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脆弱,让人心头很是柔软。 他重新躺下,枕着自己的手臂,目光深深的让人猜不透在想什么? …… 谢清舟到了南城后,给江南打电话,她的电话关机了。 她的手机习惯,向来不关机的。 在这样夜深人静的时候,关机了,难免的让他心里不适。 他甚至心不在焉,找了个酒店住下。 他给她打,电话始终打不通。 谢清舟就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抽烟。 夜色撩人,她更撩人的。 她跟容彰两个人一起同行,在这深夜里,不发生些什么,也不大可能吧? 谢清舟心口很堵,也很痛。 他觉得他不是一个保守的男人。 他觉得,无论男女,身体是自己的。 只要对自己负责,两个人的行为不伤害到任何人,男欢女爱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但是现在,他心口又痛又堵,他甚至不敢去想。 因为一想到她如玉的身体在别人怀里,被旁人视若珍宝般的亲吻,他就觉得自己已经疯掉了。 就像是自己的心,被人剜了一块似的。 他受不了…… 江南的手机,一夜未开。 他颓然的靠在沙发上,一夜未睡。 衣服都皱了。 不知怎的,他想起了曾经,他在拍卖会上给冯梨月拍得了胸针时,薛阿姨说她在客厅里坐了一夜。 当时,媒体乱写,说他在求婚,他又一夜未归。 今天,他体会到了那种滋味了。 也终于有些明白,江南执意的离婚,并非一日之寒。 原来这滋味,痛不欲生! …… 江南从医院里醒来时,就看到了容彰。 他买了洗漱的用品,还带了早饭。 江南靠在床头,“我每次狼狈的时候,仿佛都被你看见了。” 在清凉山时是这样,这次这样惊险,也是他在身边。 容彰看她一眼,“你是一次比一次惊险,你是想吓死人吗?” 江南摸了摸鼻子,“容彰,谢谢你。” “谢谢你自己,毕竟量子纠缠嘛,你相信什么,事实就会变成什么样子的。” 江南笑了,“明明是你安慰我,给了我力量,却这样不邀功?” “先吃东西,大小姐,吃完有力气说话。” 江南去洗漱,小口小口,认真的吃东西。 容彰看她的时候,她就给他笑容。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别乱看,好好的吃饭。” 江南还是想吐,但是吃的慢,都压了下去了。 吃了早饭,江南去做了检查。 容彰推着她去的,这让江南觉得奇奇怪怪的,她扭着身子看他。 容彰低首,“怎么了,有事要对我说?” 江南摇摇头,“就是想要表达好心中的感激,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不知道怎么办?” “那好办,请江总请我吃饭吧。” 做完了检查,回到了病房,江南很认真的跟容彰道谢,“谢谢你,让我觉得挺开心的,没陷入痛苦中。” 如果昨天,孩子没了,她一定会很后悔,很后悔,也很自责的。 容彰没再说话。 江南的手机跟包丢在了酒店了。 她不好意思让容彰去给她拿,想着就住两天就出院了,用容彰的手机给杨知打了一通电话。 她打了两天点滴,第二天的下午就出院了。 医生让她注意休息,一定要好好的保养。 容彰也很是尽心,回酒店时,是抱着她的。 “你不用这样的。” “那不行,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医生说了,最近让你最好是躺着。”容彰说,然后低头看着她,“这也是我的荣幸,我很开心这样抱你,这样的机会虽然不希望再有,但是我很喜欢。” 江南咳了咳,没再接话。 谢清舟站在酒店的门口,看着容彰抱着江南,两个人有说有笑的缓缓朝他走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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