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正觉得自己的父母给自己起名叫乔正,真的是太正派了,这名字,撒谎做坏事的容易心虚。 所以将弯弯带回去时,他心里是十分忐忑的。 弯弯许久都没见到爸爸,听说自己的魔法成功了,爸爸能够记起他来了,可开心了。 只不过,他看到爸爸的时候,眼泪一下就涌了上来。 他的爸爸真的好瘦啊。 今日谢清舟的状态还不错,乔正说,今天过年了,剃了胡须,换了衣服,人除了比往日里清减了不少,状态还行。 弯弯从乔正身上下来,小跑着就扑进了爸爸的怀里。 平日里,谢清舟喜欢坐在沙发前的落地窗晒太阳。 所以,一个小脑袋冲进他怀里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怎么来了?” “爸爸,你认出你的宝宝了?”弯弯眼里含着眼泪,可开心了,但是又不敢置信。 “对呀,我怎么会忘记我的宝宝呢?”谢清舟说,摸到弯弯的脸,贴脸去蹭了蹭。 弯弯可开心了,抱着爸爸的脸,亲了亲。 “爸爸,我可想你了,你不要我了,我可难过了。”弯弯说,整个贴在爸爸的怀里,八爪鱼似的挂在他的身上,非常非常用力的抱着她,可想可想他了。 “不敢,你怎么这么瘦,你是不是没有好好的吃饭?” “我很快就好好吃饭,好不好?”谢清舟道,搂着儿子,那暖暖的,柔软的小东西。 他也很想他。 “可你怎么过来了?” “我来陪着爸爸呀,乔叔叔说了,我们一起给爸爸一个惊喜呢,爸爸,你开心吗?” 弯弯抵着爸爸的额头,一直笑。 “当然开心了,不是一直想要跟妈妈一起过年吗?” “嗯……妈妈,在周叔叔家过年,我去……不大方便吧?”弯弯沉默了半晌,然后说。 来的时候,妈妈说过的。 如果不这样说,聪明的爸爸,一定会猜到的。 如果猜到了,可能会赶走他们呢。 他想陪着爸爸,爸爸真的太可怜了。 弯弯心里很难受,以前爸爸总是看着他的眼睛,将他捞进怀里,他不会说话,总是会让他叫爸爸的。 谢清舟沉默了半晌,“那就跟爸爸一起过年?” “嗯。” “爸爸,我好想你,好想你呢。”弯弯抱着爸爸的脖子,一直在亲,糊的他的嘴上都是口水。 乔正看着他唇角微微上扬,有多久了,他一直就坐在那个位置上发呆,现在好了一些,至少有些笑模样了。 这段时间,他的日子太苦了,这样熬,什么时候是个头呢,弯弯过来了,的确是能给他一些力量,还有一些慰藉。 江南一直就站在一旁,不出声。 “那个……大姐,你去做饭吧。” 江南去了厨房,就听着乔正在给谢清舟解释。 说是弯弯来了,总要吃一些舒心的,可口的,他做饭实在是太难吃了,所以就自作主张的请了一个做饭的大姐。 是一个北方人,手艺不错。 乔正说,为了防止出去乱说,他特意找了个哑巴呢,也不会闹出动静来,平日就在保姆房里,做做饭什么的。 谢清舟蹙着眉头,一只小手就伸到他的面前,将他皱着眉头的褶皱抚平。 “这个大姐也挺不容易的,老公卷着所有的财产带着小三跑了,她还有个儿子要养,不然的话……也不可能为了这个工作机会,过年也不在家里。” 乔正知道,谢清舟这个人挺善良的。 “你知根知底?” “我办事,您还不放心吗?” 江南在厨房里听着,没想到乔正看着挺老实,倒是挺会编的。 北方,过年的时候都要吃饺子的。 谢清舟的习惯,江南还是了解的。 在谢家,谢夫人给谢清舟包饺子都单独给他包另外一个馅儿的。 因为谢清舟喜欢吃素馅儿的饺子,特别是猪肉,小时候谢夫人为了让儿子营养均衡,逼着儿子吃了一个猪肉馅儿的包子,放了学,回到家就见着他的脸色蜡黄,还肚子疼,去医院里做了检查,说是食物中毒了。 所以,家里只要包饺子,谢清舟喜欢素馅儿的。 “爸爸,咱们一起去包饺子吧。”弯弯说。 “爸爸不去。” “昨天,我跟奶奶,还有姐姐,我们一起包的,可有意思呢。”弯弯说,拽着爸爸就往餐厅的方向拽。 “爸爸,我让你摁,你就摁,好不好?” “摁?什么?” “面团啊,擀成皮儿,然后放上馅儿,就是漂亮的饺子了。”弯弯说。 乔正看着弯弯将谢清舟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心想着,应该早就将这弯弯弄来,有办法治他。 看着江南在厨房里忙碌,乔正心里其实挺安慰的。 至少,他现在不是一个人面对的。 他那样对江南。 而江南,也算是用这种方式陪伴他,其实,也挺好的。 团团圆圆的,挺好的。 包饺子的时候,谢清舟还真的在弯弯的指挥下帮忙。 谢清舟摁好了一个,就会被弯弯夸一下。 “爸爸,好棒啊。” 谢清舟低笑,“你是打算用我对待你的方式,来对我吗?这种小事,也值得被夸吗?” “当然了,我的爸爸,是最棒的呢。”弯弯说着,真的仰起头来,可骄傲的样子呢。 谢清舟喉结滚动,“可是弯弯,爸爸不能像以前那样了……” “可是,什么样子,你也是我的爸爸也。” 谢清舟眼眶湿润,许久都没有说话。 江南倒是很安静,就默默的做自己的事。 弯弯抬头就能看到妈妈,也笑了笑。 吃过晚饭,谢清舟就有些不舒服。 “弯弯,你跟阿姨在楼下等着,不许上楼来,等着一会儿,我们下来找你。”乔正说,一边拿绳子,往楼上走的时候,就开始给谢清舟绑绳子。 他一直都在忍,很怕吓到弯弯。 等着人上楼,弯弯扑倒妈妈的怀里,“妈妈,爸爸,怎么了,他怎么看不见了?” “就是,生一点病,所以,我们要陪着他。” 弯弯趴在妈妈的怀里,不停的掉眼泪,他不想爸爸看不见他。 “你多鼓励爸爸,多跟爸爸说话,他很快就好的。”江南交待弯弯。 弯弯点头,“看我觉得妈妈跟爸爸说话,爸爸好的更快。” “可是爸爸有自己的骄傲,他不想让妈妈看到他这个样子,他这么难受了,我们就成全他吧,默默的陪着他,他犟起来,也挺吓人的,让他好好的养病,先不招惹他,至于账……等他好了,好好的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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