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起来?”张沁愣了愣,“我应该记起来吗?” “就像是你说过的,让我不要跟谢清舟再错过彼此,不要再给彼此留遗憾是一样的,如果有机会,我希望你能够记起来,那段曾经你执意要忘记的过去,或许能够给你一点慰藉。” 让她想起萧崇来,不全是最后的时光里,她的怨念,还有她始终无法说出口的道歉。 也不是,只能对着她曾经的画,来想,与他到底有怎样的过去。 “虽然他不在了,但是你的人生还要过啊,不要回忆起来就只剩遗憾,还有一点点甜,也很好是不是啊?” 萧崇离世时,终究是孤单的。 他想要的,终究是没有得到了。 可活着的人,更难。 江南想,如果沁沁记起来也挺好的,至少她的记忆中。 萧崇的心心,是给过他温暖的,才会让他后来,那么执意。 张沁明白江南的意思,是让她不要太过的自苦。 未来那么长,她终究是要靠自己走未来的路。 是啊,萧崇已经没了。 她还怕,知道自己狠心的就算摔下楼梯,也要把与他的孩子摔掉。 这样的真相难道比他离开了,还让她难以接受吗? “如果可以,我愿意找回那段记忆。” 晚上,江南给谢清舟打电话,问秦弈怀可不可以帮忙找一下沁沁的记忆。 谢清舟应下了。 而江南,在与谢清舟挂了电话之后,也陷入了深思之中。 翌日,江南去了谢家,将弯弯暂时安置在谢家。 谢家二老,听说两个人要复婚时,没有高兴,反而是有些担忧的看着她。 江南看着谢家二老,有点感动,还是忍不住的想起当年,“其实,我也有点怀疑,我是你们的亲女儿,谢清舟不是亲儿子了。” 谢夫人眼眶红红,“你们都是亲的,不能搭上你吧。” 她儿子都已经瞎了。 “不算……” 谢夫人不希望江南做这样的选择,虽然自己的儿子有人照顾是很好的,但是往后还有几十年的日子。 “是啊,要不就别复婚了,先过上几年。”谢靖远也道。 真的厌倦了,没有结婚证,也好些啊。 谢家二老心疼她,也的确是让江南不知道说什么了。 “对啊,若是他的眼睛好了,你再考虑复婚的事情也行。”谢夫人又道。 “谢清舟是个极聪明的人,这段时间在治疗,没有盲杖也不会摔伤了,他能够很好的计算与门,洗手间的距离,省心的很。” 江南跟谢家父母说了一些话。 比起普通人,他们已经算是很幸运的了。 谢夫人听到这话,掉了眼泪。 “我们私心里,是希望你们能够重新在一起,可是清舟这个样子,我又觉得他拖累你,这些年,你过的也是辛苦。” “一家人,不说什么拖累不拖累的。” 谢家二老见江南执意,也不说什么了。 她想去做什么,安心的去干吧,他们会看好弯弯的。 江南从谢家离开的时候,看见了容彰的车。 就停在了院外,其实好几次与他遇到过,容彰都没有下车,也没有与他碰面。 凤凰山的事情了了之后,除了在找谢清舟,与他打过照面,她与他再也没有见过。 江南想起了过往,她内心里,没有办法对容彰像是对过去那样,以朋友相待。 却也能体谅他的不易,在他的能力范围内,他已经将伤害最小化了。 但是,她做不到原谅。 却又因为他与谢清舟是亲兄弟,这样的关系,又斩不断。 所以两个人心照不宣,不照面。 谢家的人对于两个人的相处,从未多言。 容彰坐在车子里,从车窗看到了江南扫了一个眼神过来,然后上了车。 他心中有些晦涩难忍,却也知道,与她,无论再做些什么,也只能如此了。 …… 江南见了周潜。 周潜忙了一圈,办公室里见到江南的时候,手边放着一袋文件,他的眼皮一跳,“你要干什么?” “周潜,我把手里所有rose酒店的股份,低价卖给你。” 周潜扶额,“江南,你是恋爱脑发作了?” 其实,周潜很少这样叫她的全名的。 从两个人相识开始,他一直都叫她南南的,两个人一起创业后,他会开玩笑似的,喊她江总,但是从未叫她江南过。 “没有,这不是以市场价极低的价格卖给你嘛。”全了与他的情意。 周潜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的想法,他当然知道,两个人就算是当不成恋人,也是朋友,也有并肩作战的战友情嘛。 就是把当朋友,所以才不希望她这样做。 “你是想卖掉所有的股份,去陪着谢清舟吧?” 江南来,没想瞒着周潜。 “是,我就是想在他最难的时候陪着他。”就像是之前周潜劝她时,说的话一样。 “最难的时候,不是过去了吗?为了一个男人,不要你辛苦打拼的事业了吗?” “不是不重要……” 江南在想一件事,就是她曾经一直要求谢清舟能够对她好,因为她想不起,他是如何对她好的,所以觉得他不爱。 可是现在,她自己也在想,她爱谢清舟的时候,为她做过什么呢? 他眼睛不好的时候,第一次他没在身边,这次也没有在身边啊。 人这一生,或许就只能有那么几件大事发生,如果一次都没有陪伴在他的身边的话,这算什么呢? 难道她的工作,比谢清舟这个人更重要吗? 那她复婚的意义是什么呢? 其实,最近跟沁沁聊天,给她的感触挺大的。 所以,她想把工作的事情都交待好,就带着弯弯去陪他。 陪伴他回到海城为之,毕竟工作上的事情,可以推后嘛。 “股份我不会买,你去陪着他就好,我又没说什么,我把这些东西留给你,你不在的时候,我多分点钱,总可以吧?” “周潜,我不想欠着你太多了。” “你看,你就是这样……你总是问我,这么些年,为什么我不跟你表白,因为你从来都没有像喜欢谢清舟那样,喜欢过我啊。” 江南一下愣了,“我……没有啊。” “你看你,你就是意识不到,你与他之间,你从来都没有分的那么清楚过,不存在,欠不欠的,但是对于我,你从开始就分的很清楚,我对你一分好,你想还我两分,不想欠着我的,怕还不起,你真的……气死我了。 如果你硬要算的话,行吧,我从什么都不懂的人,到现在可以独挡一面了,是不是要给你交学费?” “那倒不至于!” “那不就是了,我就是不明白,你怎么就那么跟我生分……” 江南看着周潜快要哭了的模样。 “好吧,股份我不卖了,行吧?那麻烦这段时间周总辛苦辛苦吧。” 周潜表情这才稍微好一点,勉强开口,“行吧。” …… 江南要去陪着谢清舟治疗这件事,她是想给他一个惊喜的。 带着弯弯到了b城,薛阿姨高兴极了。 只不过,等了一晚上,都没等到谢清舟的人,给他打电话,他的电话也打不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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