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秦大用不是吴兴尧那一派的人,但是他也不是侯勇这边的,严格意义上而言是在两个人中间保持中立,或者说是保持某种平衡的。 这其实也是大部分的市委常委的态度。 因为如果不是特殊的原因,比如说有深度的利益捆绑的话,是真的不会随便的投靠市委书记或者市长某一边的。 站队虽然说在体制内是不可避免的,甚至有的时候说是向上攀升的必要途径。 但话说回来也是一种无可奈何的的举动。 如果有其他回旋余地的话,谁都不愿意站队的。 换句话说,要想让人站队,需要有足够分量的筹码。 显然到了市委常委这个层级,市委书记和市长手中的筹码还是少了一些的,一般情况下是不足以让这些常委们乖乖的站在自己身后的。 对于这些常委而言,在市级这个层面的话,站队反而是最为不利的,真正有利的是在双方之间搞平衡,两头吃才是最好的。 正是基于这样的考虑,秦大用以前在人事问题上是很谨慎的,作为组织部长,他在常委会会议上的发言非常的重要。 很多时候是仅次于市委书记和市长。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的每次发言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说出口的。 在给自己争取最大利益化的同时,也兼顾市委书记和市长之间的平衡。 当然,秦大用还是有一些职业操守的,就是希望在照顾方方面面的利益的时候,选上的人也尽量的好。 最起码不能是那种很差劲的,甚至一看就是会犯罪的那种。 所以,有些时候当真的遇到了一些奇葩,他也会提出反对意见。 但这种时候是极少极少的。 之前的话,无论提拔谁,其实市委书记和市长之前已经事先达成了默契,或者说是已经完成了某种交易。 所以他也只要做个顺水人情就行了的。 就是聂涛这个事情是真的棘手的,因为是侯勇临时打电话给他的,说是要把聂涛那个小伙子提拔起来,摁到江北市公安局政委的位置上。 一开始秦大用不愿意的,因为他首先就是问候勇,市委书记那边是什么意思? 然后侯勇就回答说,市委书记那边没有表态。 这样作为官场老江湖的秦大用就知道了,吴兴尧那边是对这次提拔不感冒的,或者换句话说,两个大佬在这个事情上是没有达成一致的。 这样的话就很危险了。 因为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是支持还是不支持提拔,都会得罪某一位的,要么是得罪吴兴尧,要么是得罪侯勇。 关键时刻,方姊萍的电话打了过来,把聂涛的情况说了一下,说的不多,就是说她觉得贺城最近冒出来的新锐公安英模影响力还是足够的,省委组织部这边都已经注意到他了。 甚至连聂涛的名字都没有提到过。 但是,秦大用是什么样的老江湖,一听这个情况就知道,方姊萍方部长的真实用意了。 其实之前他也已经听说过的,聂涛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连升2级,从一个科员变成正科,除了自己优秀之外,还有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据说与方姊萍搭上了关系。 不过具体是什么关系就不得而知了。有的说是聂涛成了方姊萍的面首,有的说是聂涛和方姊萍的女儿谈恋爱了。 反正各种各样的传言都有,越传越邪乎。 秦大用也不知道是哪个传言是真的,但是既然方姊萍打了这个电话,那他肯定要给这个面子。 因为他是地级市的组织部长,而方姊萍则是省委组织部长,算得上是秦大用这条线上的直接领导了。 其实体制内的领导机制还是很复杂的,既有纵向的条条,也有横向的块块。 在横向的块块里,市委书记和市长就是他秦大用的领导,而在纵向的条条里面,方姊萍则成了他的直属上级,也是可以对其发号施令的,特别是在业务方面,还有在年底考核方面,都是对秦大用的市委组织部有决定性的指挥权。 而且,说句更现实的话,方姊萍可是省委常委,是正儿八经的副部级省领导。 而在块块里面,就算是市委书记吴兴尧,还是一个正厅级的干部。 两者的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 从实力的角度出发,秦大用肯定也是要听方姊萍的。 所以在昨天的市委常委会上,即使吴兴尧已经把眼睛瞪出血来了,也没有阻止秦大用最后替聂涛说话,力主聂涛担任这个江北区公安局的政委。 在这种形势下,原本侯勇和吴兴尧其实在市委唱会里面就差不多是势均力敌的,秦大用这么跳出来一力挺,形势就非常明显了。 那些原本保持中立的,因为秦大用的面子,也就纷纷支持聂涛了。 卖给其他用面子还是很实惠的,不是说他吴兴尧的面子不好用,而是形势比人强,如果反对的话,只是得了吴兴尧一个人的人情,而如果是赞成的话,这是得了侯勇和秦大用两个人的人情。 这中间的利益权衡就很明显了。 吴兴尧也算是比较老狐狸了,看到这么多人跳出来之时侯勇的提拔推荐,就知道这个事情已经势不可挡。 当然了,如果真的拼了老命挡一下还是可能的。 但毕竟只是一个副处级的领导岗位,而且这个聂涛自己也不太认识的,看履历也是一个26岁的小年轻,没什么大不了的。 虽然吴兴尧也知道聂涛是最近自己这个贺城市,新崛起的一个政治网红,是一个已经有名气的公安英模。 但是网红这些在普通人眼里算是比较高大上的,在吴兴尧这种级别的人面前就不值一提。 为这样的一个岗位,这样的一个人拼了老命,不值得的。 因为吴兴尧觉得这个念涛其实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棋子罢了。 因此最后,吴兴尧就保留了自己意见,没有激烈反对。 这样关于聂涛的任命就顺利的通过了。 不过,不久之后,吴兴尧就会为他的这个决定,而感到最大程度的后悔。 聂涛,可不是什么无足轻重的棋子,然后是把吴兴尧的政治生命彻底终结的掘墓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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