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昌宁沉吟着说道,“你说的这个江北区公安局的政委,应该就是那个聂涛吧,我记得没错的话,他现在应该还兼着一个职务,就是悦江南专案的专案组组长。对吧?” 吴兴尧听到对方这么说,手不自主的微微颤抖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恢复了镇静,他点点头说道,“是的,就是聂涛,看来关书记对公安系统的工作很熟悉嘛。” 关昌宁摆摆手,说“谈不上熟悉的,只是对于一些重要的人事安排,我们纪委肯定是要关注的,毕竟我们也是需要时刻掌握全市干部动态的,如果连这个基础信息都不掌握的话,反腐和预防工作就无从谈起了。” 吴兴尧面无表情的盯着关昌宁,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这个时候他什么都不说,就等于什么都说了。 一般人面对市委书记的这种无声直视,肯定是心里面会有些压力的,但是关昌宁这边,这招就不好使了。 关昌宁看吴兴尧没有回应,就心里冷笑一下,继续故作深沉的说道,“我看这个聂涛同志之前还是很出名的,特别是那几个大案要案办理的还是很不错的,也在网络上为自己也为我们整个贺城的公安系统赢得了好些声誉。 而且也很受孙潇副市长的赏识,并且据说侯勇市长也是对其感官不错的。 要不然,也不可能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就可以从一个科级干部跳到副处级。 动这样的同志,我觉得还是需要慎重一些的,最起码要和孙潇副市长那边打个招呼。 不知道昨天晚上行动之前,检察机关有没有这么做。 如果是我们纪委要去找这样的同志调查情况的话,肯定是会和孙潇副市长预先打好招呼的,甚至可能会和侯勇市长也要汇报一下的。” 关昌宁这话里有话,是个人都听明白了。 吴兴尧邹眉说道,“检察机关有没有和孙潇那边打招呼我不知道,但是这个事情他们是和我汇报过的,而且我也是同意了的,否则没有我这个市委书记点头的话,他们怎么可能敢去动一个副处级干部?” 关昌宁就笑着说,“那是的,在我们贺城无论是什么单位或者个人,都是需要尊重您的意见的。” 吴兴尧没有接过话茬,而是继续说道,“我其实在这个事情上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无论是谁都不能拥有也不该拥有超越法律的特权,如果谁想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力以权谋私的话,那就是杀无赦,一概不姑息。” 关昌宁深吸了一口气,说“杀无赦这个词是不是用的有点过了呢?毕竟都是同志,我们的反复防腐工作,打击惩治不是目的,教育劝悔此时目的啊。 要有治病救人的觉悟和原则的。” 吴兴尧说,“这个我知道的,但是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如何处理聂涛,我跟人认为你们纪委可以出动了,既然他检察院管不了这个事情,你们纪委作为反腐的专门机关,就必须全方位无死角的履行反腐职责。 绝对不能让聂涛这样的腐败分子在外面逍遥晃荡。 如果真是这样,就是对我们法律的亵渎,也是对你们纪检机关的亵渎。”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关昌宁就感觉到有些无语了,他觉得吴兴尧这算是有点疯狂了,完全不像一个市委书记该有的样子。 倒是有点像泼妇骂街的那种歇斯底里了。 关昌宁完全可以看得出来,现在的吴兴尧是有些迫不及待的,给人的感觉就是聂涛这个人一天都不能继续在外面呆着了。 但是对方只是一个小小的江北区公安局政务,一个专案组组长而已。 这种副处级的领导在普通老百姓眼里那是很大的官了,但是在吴兴尧这种层次的领导面前,那是很不够看的。 所以这么想,关昌宁都觉得此刻的吴兴尧透着一股子邪气,而越是邪门的人和事,他关昌宁就越要停下叫不来仔细观察辨别。 否则的话,很容易会掉进坑里的。 所以他接下来也就不和吴兴尧废话了,而是一直在用一些不着调官话套话应付着,主打的就是一个态度很好但是活儿不接。 然后吴兴尧就有点怒火中烧了,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面会突然变得这么急不可耐,就是想着一定要把聂涛这个家伙尽快的抓到里面去,越快越好。 这种感觉真的是毫无由头的。存粹是一种对即将到来的致命危险的直觉。 但是他知道,自己的直觉向来是很准的,特别是在这种生死攸关的问题上。 所以他才会这么不择手段的要动用各种资源力量去对付一个二十六岁的年轻副处级干部。 这个聂涛,对自己的威胁实在是太大太大了,必须要关到笼子里才安心。 但是万万没想到,原本以为是手拿把掐的事情,竟然是接连碰壁,先是检察院那边很不中用,根本不敢动用强力手段去把聂涛给抓过来,当然他们也没什么强力手段。 其次是纪委这边,这个新来的纪委书记很是顶真,也很不给自己面子,虽然表面上客客气气,但是要落实到实际行动的时候就故意哑火。 这样他就感觉到有一股莫名的焦躁了,心想聂涛算是个什么东西,也就是一个副处级而已,原本自己动一个副处级干部,是随便动动手指就行的。 现在却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左难右难的,这个就很扯淡了的。biqubao.com 所以他就准备对关昌宁发火了,其实一个市委书记对班子成员发火,说出去是不好听的。 但是现在的情形下,他必须发火了,否则很难打破关昌宁构筑的不败金身,如果任凭这个家伙用那些假大空的官话套话来糊弄下去,这个家伙可以糊弄一个月不带重复的。 却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门口就传来了争吵的声音,然后就传来了很重的敲门声。 这种敲门声是很不礼貌的,从来没有出现在吴兴尧的办公室过。 这么多年领导当下来了,吴兴尧还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无礼行为。 他本身就心里面有火呢,这个时候就更加压制不住了,就很没有好气的怒喝道,“什么人啊,还有没有规矩!” 门口的回应很快就来了,“你好,我是江北区公安局政委、市公安局专案组组长,聂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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