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勇心里一惊,拿在手上的龙泉青瓷杯子也微微的抖了一下,但是很快其就恢复了神态自若的状态。 “老弟啊,你这么说话可是要负责任的啊,我是你哥这么多年了,什么时候害过你呢,对吧?这个事情我是真的没有头绪了,才请你来帮我出出主意的嘛.......”接下来,侯勇又滔滔不绝的说了一大通的好话,算是把他的口才发挥到了极致。 侯勇本就是那种比较喜欢学习看书专研的学者型官员,而且呢对人心人性这些方面研究的也很是深入,功力十分了得,所以夸起人来就和变戏法一样,不带重样的。 自然是把孙潇说的心花怒放,按理说孙潇这个年纪和阅历还有级别的官员,对这些东西应该是有警惕性的,但是人的弱点就是弱点,是不会改的,大家都喜欢听好话,好话说多了心自然就软下来了,警惕性也就下来了,外加这个侯勇还是自己的同门师兄,都是给李战胜当过秘书的,这样的关系也是让孙潇很难真的对侯勇狠下心来防备。 所以最后孙潇就摆摆手说,“好了好了,我对我之前的怀疑道歉,师兄啊,我就是开个玩笑的,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侯勇笑笑说,“不会的,不会的,怎么样我知道你对这个事情有自己的思考,分析一下呗帮我参谋参谋。” 孙潇就说,“是这样的,你看按照你之前说的,你首先打电话给了李战胜书记,然后李书记是什么都没表示的既没有赞成更没有发对,只说了一句知道了,然后就没有下文了,对吧?” 侯勇点点头说道,“是这样的。” “然后接下来,是张立春打电话直接到了你这里,明里暗里的暗示你说只要给放人的话就可以安排你的前途,对吧。” 侯勇再次乖乖点头。 孙潇就一拍大腿,说,“这不就破案了吗?” 侯勇装出一副很惊讶的样子问道,“啊,这就破案了?” 孙潇说,“那是自然的,这个事情不复杂的,你想这个事情首先是李战胜书记那边的态度,如果他真的想要反对或者阻止这个事情的话,甚至是就觉得这个事情不是这么合适的话,还会等到现在也没放一个屁吗,你我都是他的秘书出身的,知道他的本性的,他是那种一点就着的性格,什么事情不和他意思了他当场就会发作的,特别是面对我们这些下属的时候,是不会考虑场合啊面子啊这些东西的,那么到了现在我们的李书记还是一言不发,这个态度不就是很明显了吗,其实没有态度有的时候就是一种态度啊。 因为这个事情,是我们抓人在先,是吴兴尧被关进去在先,这个时候上面的领导一句话都不说,你觉得这个事情上他是什么态度啊?那自然是打心眼里支持呗。只不过是这个事情不是很符合规矩,所以他不能放在明面上说罢了。” 侯勇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说“是的是的,还真实这样,老弟啊我说你这水平突飞猛进吧你还不承认,这不是分析的很到位嘛。” 孙潇却是没有接他的话茬,只是摆了摆手,然后继续说道,“其次是那个张立春的想法和处境,其实钱国涛省长那边的态度我们都不需要去猜测,因为我们都知道钱国涛是怎么上位的,他不可能反对张立春的任何想法的,就算是张立春放个屁他都要说是香的,这个是没有办法的。 我们现在要考虑的是他打这通电话原因和动机,其实原因嘛也是很明显了的,因为是李战胜那边不太愿意配合,甚至是暗中支持我们这么做的,所以张立春肯定是在李战胜那边碰了软钉子了,但是对于李战胜那边他也没有太多办法,我们的老领导根本不是他张立春那一派的,这你我都知道。所以李战胜书记不帮忙是本分,帮忙才是奇了怪了。 然后就是他这么直接电话到你这边来的动机了,其实我方才思考了很久,觉得他这么做真的是有些不妥的,是有些掉份了的,按说他这么一个成熟的政治人物,一个从基础一路厮杀到现在半步登堂的大领导,很多道理和规矩应该比我们更懂的,应该知道这么直接电话给一个地级市市长,越过了这么多个层级,其实就是很反常的,不符合惯例也给人一种自降身份的感觉。 那么是真的这个张立春就不懂得这些道理吗?我觉得不是! 而是他现在有点慌了,所以才会做出这么一个我们这个层级的人看来都是带有明显错误的决策。 领导其实也是人,也是有血有肉也是有七情六欲的,也是有自己的情绪和想法的。 所以平日里张立春可以保持着自己的城府和冷静,保持着自己的老谋深算。 但是真的突然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遇到了一些棘手的甚至是要命的问题的时候,他也会惊慌失措的,特别是到了他这个层级了,说是接近孤家寡人也是不为过了的。 其实人类社会的权力架构就是如此的,无论古今中外都是金字塔造型的,都是越到金字塔的顶端人就越少,权力就越大,但是也就会越孤独的。 所以,当出了突发事情的时候,这些人反倒是要找一个绝对安全可靠的对象来商量事情,变得十分困难。 也正因为如此,他那个时候给你打电话,肯定是被那股子突然激发起来的情绪给带动了,加上李战胜又不接他的话茬,所以才会惊慌失措的电话打到你这边来了。 可以这么说,这个无兴尧的命案,很有可能也会直接或者间接的牵扯到那个张立春一些东西的,而且还是很私密很致命的东西!” 侯勇在孙潇叙述自己的猜想的时候,是一点都没有打断的,甚至连呼吸都缓慢了下来,就是生怕打扰到了孙潇。 他很庆幸自己留了一个心眼,其实这些东西他也想到了一些,但是一来没有孙潇想的这么全面和深刻,二来他的确也是感觉到了一丝丝的危险,这种危险并不是说可以直接描述出来的,而是基于这么多年的宦海沉浮所获得各种所见所闻和自己体会的直觉。 但是他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所以这些触及到了很敏感东西的分析,不能从他嘴巴里说出来,而是要从别人的嘴巴里说出来,然后孙潇就是一个很好的开口转移对象。 孙潇也是没有辜负自己的期望,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孙潇的这通分析还是把他给说的有些惊诧和震撼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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