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奕,也就是当初在西荒与段书云进行博弈的棋道之人。 一直以来他都在寻找执棋者,从西荒到北洲再到东洲,命格之上的人一直出现在他的视线内。 林恒是一个,毕竟他在鼎阳城太出风头了,但另一个不清楚是谁。 令陈病乙震惊的是,并不是对方口中的黄泉轮回,而是‘往生桥’创说,传闻那是仙界通往另一处极端的口子,亡者之魂会生活在彼岸,但会失去生前的记忆。 这些都是他当初在药王谷一本残典中发现的,里面很详细记录了往生桥另一面的世界,据说只要开启往生桥,在那一边找寻到对应的亡者之魂,就能将其重新拉回原界。 当然,也要经历借尸还魂这个步骤。 “你知道如何开启往生桥?”陈病乙询问道。 “我并不知道,而且就算往生桥开启,你也没办法进去把她的魂魄带出来。因为进入了另一端,你也会与之同化,就好比是阴阳两面,由阳入阴,很难再从阴回阳。生死轮回并非是寻常人力可为,起码以仙界来看,大乘至尊也不够看。” 潜台词的含义,就是大乘至尊进去了,也别想出来。 陈病乙眉头紧皱,愤怒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你跑过来和我说这些,就是放屁的么?” “琴帝,你好歹也是活了几千年的人,动怒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可以给你指明一个方向,你无法进入往生桥彼岸,但是有个人可以。” “谁?” “林恒!” 陈病乙愣住,眉头皱的更加紧,不解道:“他凭什么能进去?不是说至尊来了也不可为?” “我说他能,他就一定能。与其说自己一个人到处撞,何不听从我的话,不想救回妻子了吗?” “哦,我大概明白了。曹云,曹家让我杀了赵婉晴换心脏,也是你在背后搞鬼。” “何以见得?”白奕听到这话,顿时来了兴趣。 “你想要用换心来考验我与莲儿的感情,当初我就怀疑莲儿是怎么知道我要取赵婉晴心脏的事,以我的能力不会让她有任何察觉。曹云是买凶的雇主,他不可能主动暴露,那么就另有其人。” “而现在莲儿死了,你就马不停蹄出现在这里,真以为本君是那么好掌控的吗?” 下一秒,陈病乙暴起,右手猛地探出直至白奕咽喉处,这一击下去指定能让他脑袋搬家。 他平生最恨别人拿莲儿,用自己的软肋当做筹码。 白奕脸色一变,属实没想到陈病乙会突然动手,幸好也不是没有准备,‘砰’的一声巨响,四周墙壁都被一股真气震出了裂痕。 一方九宫盘挡在了白奕面前,陈病乙一指上去竟然对其连一丝损伤都没有。 一连又攻击数下,白奕被九宫盘散发的神异白光庇佑其下,任凭对方如何攻击都没有破绽。 “陈长琴,别想着杀我.....我今日现身可不是与你交恶的,你妻子的确有被我算计的缘故,但她的死又与我无关。” “曹家只不过是与我相互利用罢了,他们想要赵婉晴的心头血,而我只是帮他们用心头血做些事而已。只可惜他们太蠢了,自视为是的愚蠢,几天时间就折在了林恒手里。” “而现在我们的目的并无不同,你救妻子,我继续进行自己的博弈,何尝不可?” 听完他的话,陈病乙驻足在原地思索许久,反问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没有什么!” “没有条件?” “当然,如果我要让你去杀林恒,你肯定不会轻易尝试。”白奕嘴角勾起一抹嘲笑,说白了他找上陈病乙还不是为了针对林恒。 “看来林恒的仇家还不少,这么多人想要弄死他。” “不不不,你不理解,我们不是仇人,确切来讲他都不认识我,但谁让我们是竞争关系,他不死,我就得死。” “实话告诉你,想要打通往生桥的手段很简单,只要在收集十万人的神魂,再统一释放,往生彼岸就会现形,届时你再让林恒进去帮你找人即可。” 说完,白奕就将一柄鲜红色旗帜丢给了他,淡淡道:“此乃血魂幡,专门用来收集神魂所用,人死后神魂不会直接溃散,利用此幡可直接将其收入囊中。” “你的意思是必须用十万条人命,才能换到一次进入往生彼岸的机会?” “正是!保守估计吧,我建议你准备三十万人的神魂,当然修士的最好,比如一个筑基期修士的神魂可以媲美三个普通人,剩下的以此类推。” “血魂幡是个好东西,若是他帮你寻回了妻子,知道是以牺牲数十万,乃至上百万人为代价的话。我想你们之间肯定不会和平共处吧?” 白奕咧嘴一笑,打了个响指后,身体化为一阵白烟消失在原地。 这是一个阳谋,想要救妻子,他就得和林恒正八经交朋友,以幡祭魂又不被世人所容,弄不好林恒和他都要被标定成灾魔。 最差的一种情况,也是两人反目成仇,厮杀在一起。 想要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 陈病乙心中对往生彼岸有苗头,有让妻子起死回生的机会,定然不会错过。 最终,陈病乙还是把血魂幡收入了囊中,心中像是下了决定。 水晶棺被披上了黑布,他背后原本属于听风古琴的位置,也变为了装有妻子的棺材。 在实施计划之前,他打算带着苏莲儿回家,生前期盼着回去的地方,死后也应该长眠在那里。 “奕大人,陈病乙那家伙已经背着铜材出城,根据阁内传来的消息,大人们似乎对咱们催使曹家不满。” “哼!懿阁那些老废物,布置了几枚废棋,迟早会被王朝拔除,我只不过是加快了这一进程。如今让我代为管理西洲北部分阁,东洲这盘地牺牲些人又不会影响咱们。” “是是是!”男子恭敬点头,这是在警告自己不要乱说话,清楚自己的立场。 “我猜那姓林的下一步动作是去北洲,赶在他前面进行截杀,不管能不能杀了他,把骨剑夺过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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