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心中清楚,娘亲定会选梅兰竹菊几人,让她们去将宫中的事情告知定国公府,也定是要让他们学会明哲保身。 可万一父皇是真的疯了呢? 万一他这次,是真的铁了心要对太子哥哥,要对定国公府动手呢? 即便定国公府提前知晓,又能如何呢? 届时,若是定国公府不奋起反抗,那么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若是反抗了,就算是没有反叛之心,怕也会被有心之人扣上帽子。 无论如何,下场都是凄惨的。 问题是,定国公府世代忠良,决不能戴上“逆贼”这个帽子。 所以如今,只有一个法子,那便是让大师兄去助外祖父他们一臂之力。 陆景明听了晚晚这话,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果断的转身,便欲往定国公府前去。 见大师兄如此着急,晚晚却生怕他没有领会自己的意思,一把抓住了大师兄的手臂。 她一脸郑重其事地看向陆景明:“大师兄,不要同他们动手,大师兄只要护着定国公府,不要让旁人擅自闯入便可。” 看着晚晚这心急的模样,陆景明伸出手来,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发,似是给她吃一颗定心丸:“你放心,定国公府不会出事,一切有我在,你只要处理好自己的事情便可。” 看着这样着急的晚晚,陆景明心头忽然涌上了一阵的酸涩。 他想到了天极宗出事的时候。 那时的晚晚,还是个襁褓中的小孩子,如今竟已经成为了能够独当一面的大人。 虽然在自己的眼中,她还是个孩子,可是如今瞧着她的模样,想来若是师父和师娘看到,也该安心了。 自己此次不放心,前往这凡间来寻她,也不过是觉得她是个小孩子,遇事不能保护自己。 可如今看来,是自己小瞧晚晚了。 她甚至不必动用自己的灵力,在这凡间就可以当一个很好的凡间公主。 得到了大师兄的承诺,晚晚这才稍作安心。 她知道,大师兄既说出了这话,便是一定能帮着自己护好定国公府的。 既如此,自己便也可安心。 她脚下没有停留,径直朝着宗人府的方向飞奔而去。 方才自是有人往青云宫送了消息,如今的太子哥哥,已经被父皇下旨押往宗人府中关押。 父皇这次,是真的对太子哥哥下了狠心了。 这宗人府是什么地方,谁人不知呢? 这宗人府曾经关押的是什么人?是三皇子。 三皇子是曾经真的谋逆犯上之人,所以才会将他关在此处。 如今父皇将太子哥哥关在此处,他心中是何想法? 可是如果说起来,其实太子哥哥身边,如今已经没有了对手。 若换作是从前,陆星晚是担心的。 毕竟有德妃在,有德妃所生的三皇子和五皇子在。 可如今呢?如今父皇的所有的儿子,都是以太子哥哥为尊的。 即便真的是要更换一位储君,无非也就是二哥哥罢了。 四哥哥毕竟有大历国一半的血脉,父皇总是不能选他的。 而七皇帝如今年幼,父皇怕是也不会选他。 二哥哥定然不会让太子哥哥出事的。 想到这里,陆星晚长叹了一口气。 罢了,这些也不必多想了。 如今只要有自己在,便不会让父皇伤了太子哥哥分毫。 陆星晚不愿意多想,她直奔着宗人府的方向而去,直奔着关押太子哥哥的方向而去。 自然,为了省去麻烦,她是动用了些灵力的。 可即便如此,一路上寻找太子哥哥的路上,也感受到了这宗人府内阴森寒冷,这种氛围,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如今太子哥哥与女眷是分开关押的。 晚晚沿着昏暗潮湿的通道,一路奔着关押太子哥哥的牢房去。 太子没料到晚晚回来。 或许是他心中也清楚,既进了这宗人府,十有八九是不会有出去的机会的。 而且以父皇的脾气,是不可能允许任何人在此时来探望自己的。 陆星晚在角落里瞧了太子片刻。 如今太子哥哥的发髻有些凌乱,衣衫上也略显褶皱。 不过瞧着他的模样,应该是没有被用刑。 看来这宗人府的人,终究还是有些分寸的,这倒让陆星晚松了一口气。 太子哥哥如今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牢房之中,可是他的周身,仍然散发着一个太子该有的雍容气度。 他那种上位者临危不乱的气派,倒也让晚晚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随即,她便轻声开口唤道:“太子哥哥。” 原本正在闭目沉思的太子,听到晚晚的声音,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诧异。 他慌忙站起身来,直奔晚晚的方向。 或许是久坐的缘故,又或许是因为心中慌乱,太子往晚晚的方向走来的时候,脚步也略显慌乱。 “晚晚,你怎么来了?” 他知道,晚晚这些年在外面是学了些功夫的。 可是这毕竟是宗人府,他知道宗人府的防守能力,照理说,即便晚晚是有功夫在身,也是闯不进来的。 他倒生怕晚晚为了他,一时冲动,对外面的侍卫动了手。 事已至此,他仿佛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接受了自己被父皇惩罚。 只是他心中,对家人却满是愧疚的。 他知道,自己的太子妃韩惜月如今也是被囚禁在这宗人府之中,包括自己的长子,以及方才满月的小女儿。 众人都觉得太子妃是无比的光鲜亮丽的,可是这些年在宫中,也只有他知道惜月的不容易。 她虽是已经出了月子,但是太子却仍旧是发自内心的考虑她的身体。 这些年来,他本以为自己兢兢业业,已经足以让父皇对自己放心。 可没想到,却突如其来的闹出了这样一阵风波来。 可是除了担心已经与自己一同下狱的太子妃和一双儿女,他还担心自己这场风波,会牵扯到姨母,牵扯到晚晚,牵扯到定国公府。 这些,都是他曾经的倚仗,可如今,更是他心中的牵挂。 陆星晚瞧着这样惊慌失措的太子哥哥,竟忍不住眼眶红了起来。 太子哥哥方才那般淡定的模样,是真的无愧于心。 如今他这番惊慌失措,也一定是为了家人。 父皇呢?父皇又何至于如此绝情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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