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晚知道自己的听力过人,在这皇宫大内中,许多细微的动静,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自然,前提是,她想知道。 这一路寻过来,她倒也发现了,自己可不仅仅是听力过人,自己的嗅觉,也挺敏锐的。 她一路就这样寻着这丹药微弱的气息,往前行进,穿过这宫中的回廊。 她知道,自己身后是跟着父皇身边的暗卫的。 但是他们并没有阻止自己,陆星晚便开始怀疑,或许父皇服用丹药的事情,连他身边的人,都是不知晓的。 依着父皇如今对太子哥哥、对青云宫的态度,怕是不会想让自己发现他的秘密的。 随着她不断前行,那气息也愈发的浓郁。 渐渐地,竟将她引至了延华殿。 延华殿是宫中用于礼佛的地方,这延华殿在皇宫中的地位,可是非比寻常。 别说是旁人,就是皇祖母,也是时常在此处诵经,为皇家祈福。 陆星晚本以为,因为这个缘故,父皇对这延华殿,应该也是十分敬重的。 没想到父皇竟将这丹药存在了这神圣之处。 莫说是皇室中人了,哪怕是寻常百姓,若是亵渎了佛门禁地,也要遭人唾弃的。 父皇如此行径,分明就是对皇祖母的大不敬呀! 想到了皇祖母,陆星晚倒忽然想到了一事。 她脚步猛的一顿。 是啊! 平日里,皇祖母对娘亲,还有姨母留下的太子哥哥,一向都是十分爱护的。 如今出了这般大事,父皇都将太子哥哥给拘禁了,皇祖母为何会没有任何的反应呢? 要知道,平日里哪怕是太子哥哥有个头疼脑热的,皇祖母都会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更何况如今太子哥哥深陷泥潭之中,皇祖母又怎会坐视不管呢? 陆星晚只忙着寻法子救太子哥哥,倒忽视了皇祖母那边。 至今,荣乐宫可是没有丝毫的风吹草动,当真是平静地让人背后发麻。 看来皇祖母那边,自己还要去瞧一瞧才行。 陆星晚按捺住自己心乱如麻的不安。 自己今日既寻到了这丹药的踪迹,定是要调查个究竟才行。 至于皇祖母那边,自己也不急于这一刻了。 如今是夜里,延华殿内可以说是一片寂静。 陆星晚寻着那愈发强烈的气味,一路寻到了延华殿深处。 果然,这仙丹,就在这延华殿内。 随着陆星晚一步步的靠近,这气味愈发的强烈。 几乎是不必纠结,陆星晚便在这佛像背后的暗格中,寻到了一个锦盒。 果不其然,她将那锦盒轻轻地开启,数颗散发着些灵力的仙丹映入眼帘。 陆星晚对这些仙丹什么的,倒并不在意,所以其实她并不清楚先前这仙丹的模样,但是此刻,这仙丹上涌现的灵力,便让她确定了,这的确,并不是人间之物。 看来父皇身边,的确是混入了修仙者。 陆星晚不由得想到了林墨生,先前林墨生也是这般混入了大历国的皇宫大院内,为的便是通过控制黎诚,来控制大历国的国运。 或许如今父皇,也是如此。 虽是不知这人是谁,但是陆星晚心中却是笃定的,这人,定然不是什么好人。 只是瞧着自己手中这盒子,陆星晚倒是在原地踌躇了许久。 她内心天人交战,不知自己是该趁现在将这仙丹取走,断了父皇的后路?还是干脆佯装不知,将这丹药留在此处呢? 突然,陆星晚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应该是有人往延华殿的方向来了。 虽是不知如今是何时辰,但是一定是已然过了丑时的。 这半深更半夜的,怎么会有人往延华殿来呢? 陆星晚心下一紧,想要躲藏,可是随即,这人扑面而来的熟悉的气息,却让她顿住了脚步。 是裴楚彦。 此时在这静谧的延华殿内,气氛也有些许的诡异,陆星晚快步往前行进了两步,想要向裴楚彦的方向走去。 裴楚彦毕竟和陆星晚不同,他虽是全神贯注的探寻着这店内的气息,但是陆星晚有灵力护身,又刻意做了遮掩,裴楚彦是无法察觉她的。 所以他对陆星晚的靠近,也是毫无防备。 直至陆星晚收敛了自己的灵力,靠近裴楚彦时,他才瞬间警醒了起来。 裴楚彦下意识的便开始寻找藏身之处,可陆星晚身形灵动,眨眼间已至裴楚彦的身后,裴楚彦下意识的要出手反抗。 陆星晚眼疾手快的拉扯住了他的动作,随着这股熟悉的气息迎面扑来,裴楚彦才意识到,自己面前的人,是陆星晚。 “公主殿下,您怎么会在此处?” 在裴楚彦没有察觉到的时候,陆星晚悄悄的调动了自己的灵力,将自己和裴楚彦周围设置了一个结界。 自然是不能让旁人发现他们二人来过此处的气息。 陆星晚却只是摇了摇头,未曾回答裴楚彦的话。 她紧紧地攥住了自己手中的盒子,权衡了片刻,终究是抬脚向那佛像身后走去,将那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回了原处,这才向裴楚彦的方向递去了眼色。 裴楚彦大概也意识到了陆星晚的意思,他同陆星晚一起,悄无声息地撤离了这延华殿。 裴楚彦猜测到了陆星晚的想法。 今日永安公主既来了这延华殿内,想来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异常。 此时的延华殿,的确不是个安全的地方。 陆星晚心中的想法,同裴楚彦也是差不多的。 虽然在这延华殿内,她可以通过自己的灵力,保证她和裴楚彦的气息无人发觉。 但是她也摸不准,将这丹药藏于此处的,究竟是何人。 她虽是猜测,那人的身份或许是二师兄,但也不过是猜测而已。 至今她没有任何的证据能够证明。 所以在真相浮出水面之前,她和裴楚彦二人,还是远离这如龙潭虎穴一般的延华殿为好。 直至离开了延华殿,到了外围,陆星晚这才开口追问:“你怎么会来此处?” 听了陆星晚这话,本欲开口的裴楚彦忽然顿了顿,他眸光警觉的在四周巡视了一圈,确定无人之后,这才往前一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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