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在瑞思宫侧殿中的莹常在,却是瘫坐在地。 她只心如死灰的望向永安公主离去的方向,她清楚,自己此番的所作所为,定是让公主失望至极的。 若不然,公主不会如此冷漠的对待自己。 她心中又何尝不是唾弃自己呢? 她的确是将这人当做了季荣,也的确是为情所困,所以无论这人让她做什么,她都如鬼魅附身一般,全然受其控制。 可是如今瞧着这人的这张脸,她只觉得自己的心中翻江倒海,厌恶之情丝毫不遮掩。 这人的长相不算差,但是莹常在心中,只有季荣。 若不是这人将自己伪装成了季荣的模样,她是断然不会受他控制的。 可如今她知道了,这人不是季荣。 她只觉得自己心中忽然涌起了一股杀意。 一旦起了这种心思,她的心中就仿佛燎原之火一般,这种杀意迅速的蔓延。 她也顾不上再去想永安公主那满是失望的眼神,他此时此刻,满心满眼,都是面前之人。 她想杀了他。 仿佛只有杀了他,自己才能原谅自己。 如今的她,不仅仅是对永安公主的背叛,也是对季荣,也是对自己感情的背叛。 而忽然之间,她仿佛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她猛然站起身来,脚步踉跄地走向一旁。 借着外面的月光,她在置物架上胡乱的摸索着。 不多时,她手中握着一把匕首,决绝地一步一步地,靠近地上那人。 这人虽是修仙者,但方才陆星晚因为心中实在是厌恶至极,所以是用了极强的灵力攻击这人的。 如今他尚且在昏迷之中,毫无反抗之力。 莹常在半跪在这人面前,望着面前这张让她恶心至极的脸,她只干呕了一声,下一刻,莹常在心一横,手中的尖刀带着满腔的恨意,刺向那人的胸口。 这人本是修仙者,凡人的一把刀,其实是难以伤其根本的。 可是陆星晚方才是有灵力残留加持在这人的身上的,如今莹常在的这把刀,是直冲着他的心口而去。 所以这一刀,竟让他承受不住。 瞧着他这痛苦挣扎的模样,莹常在像是杀红了眼,她竟是发狠的将那刀在他的胸口用力一搅。 那人吃痛,长吸了一口气,随即便怒吼出声。 似是怨灵咆哮一般,一股浓重的黑气从他的体内腾空而起,竟将莹常在吓得后退了两步。 但是莹常在确定,随着这一股黑气从这人的体内离开,这人死了。 而陆星晚在离开瑞思宫的时候,那结界自然是一下子溃散开来。 如今瑞思宫侧殿传来的声音,自然是突破了重重宫墙的阻碍,瞬间将睡梦中的宫人们惊醒了。 毕竟是同在一宫中,英妃身边的丫鬟们还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她们手忙脚乱的开始为英妃更衣。 可是英妃终究是个女子,方才那殿内传来的声音,分明是男子的声音。 英妃还是有几分害怕的。 她便只搀着自己身边的丫鬟,在那侧殿门外叫着莹常在的名字,却不敢上前分毫。 好在这皇宫之中,哪怕是夜里,其实也是有侍卫巡逻的。 在瑞思宫附近的侍卫已经闻声而至。 他们自是匆忙的赶往侧殿,只是将那侧殿的大门推开之时,他们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他们看到的,恰巧便是莹常在手握尖刀,直直刺入自己胸口的那一幕。 他们想向前阻止,却已然来不及。 此时的莹常在,直直的向后倒了下去。 英妃自也是透过那门的缝隙瞧见了这一幕,她更是惊的眼前一黑,竟险些晕倒在地。 “莹常在......” 她低声叫着,似是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 她到瑞思宫中来,与莹常在相处的其实是极好的。 对于莹常在,她也已经没有了从前的那种敌意。 更何况这段时日,其实是她与莹常在在陛下左右侍奉。 她自认为,自己与莹常在的感情也算是不错的,可是如今...... 这侍卫首领是率先冲进去的,他只见除了莹常在已经无力的倒下去,在一旁,竟还有另外一个男子。 那男子面色惨白如纸,胸口咕咕的冒着鲜血,瞧着也是早已没了生气。 可是莹常在毕竟是后宫妃嫔,这些侍卫们也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一时之间,他们也不知该如何处理这血腥的场面。 众人都顿在了原地,无人上前一步。 但是这却并不耽搁他们在心中暗自揣测着这事。 他们倒是不知这男子是从何处而来。 但是瞧着这情形,应该是这男子想对莹常在用强,莹常在是个烈女,她实在是不堪受辱,所以拼尽全力奋起反抗。 她将此人诛杀了。 而将此人诛杀之后,莹常在自觉清白已毁,无言苟活,便选择了自尽。 莹常在实在是让人敬佩之人。 莹常在受辱自尽的消息,很快就在后宫中传了开来。 哪怕如今是夜里,倒也丝毫不耽搁这个消息的传播。 后宫之中的人,本就闲来无事,这样大的事情,众人自是心心念念的。 只是众妃嫔听闻了此事之后,心中的反应,也是各不相同的。 与莹常在相处过,对莹常在颇为喜欢的妃嫔,有些也会面露惋惜,更是感慨红颜薄命。 而同时,自是也有人在揣测着这背后有着什么样的隐情。 毕竟在这宫廷之中,闹出这样的事情,实在是难看。 但是这终究不是什么光彩事。 后宫之中莫名其妙地混入了男子,值守的太监宫女竟无一人发现。 事后这侍卫统领也遭到了大楚帝的斥责。 知晓陛下对此事会有不满,最终还是兰贵妃在一片嘈杂中,出面平息了此事。 无论莹常在如何,可是此事终究是陛下的后宫之事,实在是打了皇帝的颜面。 有了兰贵妃出面,这件事情倒是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众人也不敢再提及只言片语,而莹常在存在的痕迹,仿佛被抹去了一般,也无人敢再提及她。 陆星晚是事后从娘亲那里听闻此事的,宋青妍本以为晚晚或许会有几分的难过。 可没想到,面对此事,陆星晚却是分外的淡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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