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晚只是对着白维方点了点头,却并没有同他答话,她的目光仍旧是看向面前的夏文璎:“夏姐姐放心,一切都会处理好的,你们且先回玉昌宫。” 说完这话,她又将自己的目光看向一旁的安子秋。 安子秋一向是个沉稳的。 “安姐姐,这段时间有劳你了,帮我照看好他们,莫要让他们独自离开玉昌宫。” 众人自是你一言我一语的,又向陆星晚表达了自己的关心之情。 陆星晚心中有暖意,但也不愿意再继续耽搁下去。 她只是催促着同几人告辞,便快步往龙晟宫的方向前去。 同陆星晚匆忙离去的背影不同,他们一行人虽是朝着玉昌宫的方向走去,却是三步一回头的看着陆星晚的。 心中实在是发自内心的担忧。 陆星晚倒是没再耽搁,她步伐急切的往龙晟宫的方向前去,一路上,她自也瞧见了周围的环境。 如自己所料想的一样,父皇仿佛真的是在应对一场谋逆一般。 这一路的守卫,一个挨着一个,个个神情肃穆,都是处于高度戒备的状态。 倒好像是太子哥哥真的能从那宗人府中出来,真的将父皇废了一般。 陆星晚撇了撇嘴,没有受到旁人的影响,这些侍从对于永安公主,还是十分敬重的。 一路往龙晟宫的方向而去,她倒发现了,青云宫周边的守卫,其实是最多的。 也是,如今父皇对青云宫上下,应该是十分警惕的。 忽然想到了什么,陆星晚转身往兴阳宫的方向走了过去。 或许是知晓有人会拦着自己,所以陆星晚在进入兴阳宫之前,刻意隐匿了自己的身形。 果不其然,如今兴阳宫内外,被翻得一片糟乱。 且不说那桌椅东倒西歪的,就连各类珍宝也是散落了一地,陆星晚心中清楚,这定是父皇下令彻查。 因着她刻意隐匿了身形,所以如今旁人是瞧不见她的身影的。 她就一步一步的在这兴阳宫内,往里间走去。 不仅太子哥哥的书房,就连他们的寝殿,也被翻得一通糟乱。 虽是早就料到了会有这种情况,但真的亲眼所见,陆星晚还是十分的生气的。 自然,是生父皇的气。 但是陆星晚很快就收敛了自己的情绪,继续转身离开了兴阳宫,往龙晟宫的方向走去。 他自是要将这事情的源头,也就是父皇,“解决掉”的。 陆星晚自认为,自己已经是非常好的控制了自己的情绪的,若不然,若换做她从前的脾气,怕是要上前将父皇绑起来打一顿才好。 龙晟宫的周围也是一片喧闹。 如今在龙晟宫外侍奉的,仍旧是小孟公公。 他远远的瞧见陆星晚前来,不敢耽搁,快步迎了上来。 同从前一样,这次他仍旧是恭恭敬敬的将陆星晚拦在了外头。 “公主殿下,您不该来此处呀!”这次和先前不同,先前是因为有妃嫔在龙晟宫内,小孟公公不得已才出面阻止。 可是如今这后宫上下人人都知晓,陛下对太子殿下、对青云宫上下的态度,公主这时往龙晟宫前来,无疑是撞到枪口上。 皇贵妃娘娘和公主一向待人都是极好的。 所以小孟公公此时此刻是发自真心的在为永安公主担心。 他生怕公主的忽然出现会惹怒了陛下,陛下会对公主做些什么。 他们也不明白,陛下为何忽然会对太子殿下如此。 但是他们做奴才的,也只能听从陛下的吩咐。 若是他们能尽自己所能帮皇贵妃娘娘和永安公主逃脱此次的灾祸,于他们而言,也已是足够了。 见小孟公公如此,陆星晚似是猜测到了什么:“小孟公公,父皇可是说了,青云宫来的人一概不见?” 小孟公公跟在自己的师父身边多年,又侍奉了大楚帝这么多年。 他自是玲珑剔透的。 被陆星晚这样一问,他面上倒是闪过了一丝的犹豫。 眼神闪躲了一下,他仍旧是对着永安公主点了点头。 “回公主的话,这的确是陛下亲口所言。” “公主,陛下如今在气头上,公主莫要介怀。” 既然公主已然识破,小孟公公也不打算遮掩,但他终究还是怕永安公主会伤心。 从前这位公主可是在宫中备受陛下的宠爱,如今有这样大的落差,怕是公主一时之间承受不了。 陆星晚却只是对着他笑了笑,她对此事,倒并不是十分的介怀。 又或者说,她习惯了。 在得知这件事情的第一时间,她就已经想通了。 她一个甚至想过要弑君的人,又怎么会惧怕这点小事呢? 在小孟公公的眼神之中,陆星晚翩然转身,离开了龙晟宫。biqubao.com 但是陆星晚可从来都不是那种任人宰割之人,她今日是必然要见到父皇的。 所以在离开了小孟公公的视线之后,她便转身,调动自己周身的灵力。 刹那间,她的身形便已然隐匿于空气之中。 做完这一切,陆星晚便大摇大摆地再次往龙晟宫的方向走去。 陆星晚就这样站在父皇的面前,看着他那熟悉又陌生的模样。 她好像好久没有见过父皇了。 许是因为受了这丹药控制的缘由,父皇的模样,好像瞧着有几分的瘦削。 如今他正坐在自己的书桌前,似是在看着一本奏折之类的东西。 最要紧的是,如今在书桌前方的空地上,英妃身着华丽的宫装,却狼狈地跪倒在地。 她正低着头,双肩颤抖着,瞧着应该是在哭泣的模样。 陆星晚看到这样的英妃,心中倒是忽然想起了先前莹常在所说的。 难不成是随着林景霄的殒命,那符纸也已然失效了? 所以父皇发现了其中的猫腻,才会对英妃大动干戈? 此时英妃满心的委屈,她应该是不明白自己为何突遭此变故。 英妃的确是不知道。 方才她从同往常一样,接到了陛下的口谕,前往龙晟宫伴驾。 可是自己正在一旁为皇帝研墨,他却忽然大发雷霆,竟毫无征兆的当众甩了自己一巴掌。 大楚帝的确是气急了。 那力道之大,竟让英妃觉得自己的半边身子都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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