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自也顾不得欣赏,她忙转过头去,直奔着那琴声传来的方向而去。 晚晚从前,倒的确是凡间的话本看多了,如今看着那半掩着门的竹屋,又听见从里面传来的琴声,总觉得这弹琴的人,或许并不是她想象之中的正常人。 她小心翼翼屏住呼吸,往前行进了两步。 透过这门缝,隐约看见屋内有一老者,正坐于琴前。 她长呼了一口气。 幸好是个活人。 管他是好人坏人,只要是个活人便好。 而这时,屋内的那老者却突然抬起头来,他这一动作,倒是将晚晚吓了一跳。 她慌忙间就要躲避,可没想到,这老者却早已察觉到她的动作。 “来者便是客,既到了,不如进来坐坐。” 听了这人的声音,晚晚不由得挑了挑眉。 看来自己实在是没必要躲。 也是,能创作出这样幻境的人,怎么可能会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呢? 怕是这人的灵力深不可测。 “叨扰了。”晚晚对着那竹门的方向微微拱手,轻轻推开了这竹门。 方才在这竹屋外,她便闻到了一阵竹香。 如今推开这房门,进入这房间内,更是竹香扑鼻。 很典雅。 而这身着素袍的老者,更是满脸和蔼的看向面前的晚晚。 看到这样的老者,倒让晚晚想到了师祖。 她便忙上前再次恭敬地对着这老者行了一礼。 “后辈偶然进到了此处,若有叨扰,实在是抱歉。” “你是从何处而来?又为何会闯入此地?”这老者对晚晚的话语,却恍若未闻,他直接开口询问。 既然这老者对自己是颇为客气的,晚晚倒也并没有隐瞒。 她便将自己是如何自那暗道中进入此处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这老者。 这老者的表情,仍旧如先前那般的淡定。 他听了晚晚所说,只微微点了点头:“想来,定是命运的安排了。” 这老者这话说的云里雾里的,但晚晚却也不想深究其中的深意。 她站起身来,重重的叹了口气,动作间带着几分的决然。 “前辈,于您而言,或许这是命运的安排,但是于我而言,我实在是不想被困在此处。” “不知前辈能否将我引出这个地方?” 说完这话,晚晚便紧盯着面前这老者,在等着他给自己一个回复。 这片秘境之中,实在是处处都透着古怪。 她只想迅速的回到自己熟悉的世界。 老者听到晚晚这般急切的想离开,不由得微微一怔,面上也浮现了诧异之色。 他上下打量着晚晚,像是在重新审视面前这个小姑娘。 “你难道就没有察觉到此处的灵力,浓郁的超乎外界数倍吗?” 说完这话,他微微抬手,随着他的动作,面前的空气似乎有一股力量在不断的搅动着,仿佛他面前的灵力,已经实质化。 晚晚点了点头:“自是察觉了。” 晚晚对灵力本就不在乎。 或许是因为一直以来,她的修行都颇为顺畅,所以她对自己的仙阶,其实并没有什么执念。 于她而言,自己的灵力足够保护身边人,就已经足够了。 这老者见晚晚如此淡定,心中的好奇也愈发强烈。 “既你知晓此事,就不想在此处修炼吗?” 这小丫头可当真是奇怪的。 自她出现在此处,竟没有同自己询问一句,此处是什么地方? 更何况,进入这个地方的修仙者,怕是第一时间就能察觉到这里得天独厚的灵力环境。 “这里可是无数修仙者梦寐以求的修炼圣地啊!” 说实话,能够进入这处的修仙者并不多。 但是他却是第一次见到一个小姑娘这般的不为所动。 晚晚仍旧只是淡定的摇了摇头。 “不瞒您说,此次我阴差阳错的进入此处,是因着在凡间发现了一处暗道。” “那山寨被一群修仙者所占领,我实在是怕他们伤及了凡人,可没想到,却走到了这处。” “相比于在此处修炼灵力,我倒更想回到那山寨之中,将那群凡人早些拯救出来。” “前辈的灵力远在我之上,想来前辈应当清楚,修仙者若一生都只是盲目的追求修炼,那意义何在呢?” “凡人有凡人的活法,修仙者也有修仙者的活法。” “但我倒认为,像凡人那般,活出自我,才是真的我所向往的。” 晚晚的声音清脆,却一字一句的坚定有力。 而这老者在听完晚晚这话,眼中便闪过了一丝别样的光芒。 他倒不禁哈哈大笑了起来。 “有趣啊,有趣!” “你既对此处无兴趣,我倒偏偏想告知你,此处名为灵羽原。” “此处倒也并非你口中所言的修仙之地,这片草原,是连接不同世界的神秘之地,在这里,万物皆有灵。” 晚晚微微蹙眉,她倒的确未曾听过这名为灵羽原的地方。 但是不必这老者说,只瞧着周围浓郁的灵力,她便知晓,此处并不简单。 说到这里,这老者站起身来,背着手在竹屋内踱步。 “今日姑娘一言,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事。” “从前也有一个如你这般的小丫头,来过此处。” 说到这里,这老者似是陷入了沉思之中,许久没有开口。 晚晚虽是心中着急,却也没有上前打断他。 或许是因为这老者与她的师祖极为相似,所以晚晚对他也是颇为敬重的。 “是啊,如你所言,修仙者穷尽一生都在追逐灵力的提升。” “倒是他们忘了修仙的初衷。” 说完这话,他转过头,目光灼灼的看向面前的陆星晚:“你年纪轻轻能有这般通透的见解,实属难得。” 晚晚被这人夸赞,有些不好意思,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却并未开口。 “随心二字,甚难。” 说完这话,这老者再次坐回椅子上。 “我在这里修炼多年,你若想要在此处修炼,我倒可以帮你一二,但你若是想要离开,却也并非那么容易。” “进入这灵羽原需要契机,离开,也是如此。” 说完这话,这老者便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一个罗盘。 “今日听你所言,我倒也是醍醐灌顶,为表达谢意,我便将我早年游历所得的罗盘赠予你。” “希望它能助你一臂之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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