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起来,师父一向说,修仙之人本就是应当清心寡欲的,情之一字,只会让人心生波澜。 晚晚自是不认同师父这话的。 毕竟他同琼华姐姐从前,也是这般的纠缠不休。 若说是师父心中没有琼华姐姐,她自是不信的。 但既是如今琼华姐姐已经放下,她也不会再去纠缠这些事情。 她倒觉得,琼华姐姐如今这般自由自在的,极好。 但是她瞧着姬月,倒像是真的陷进去了。 不过若是能促成姬月和叶昭的这一段良缘,倒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或许自己也可以试探一下叶昭的想法。 若是他也对姬月有好感,日后自己,也可以撮合他们二人一下。 大家毕竟都是修仙者,若是能一起修炼,成为仙侣,也并无不妥。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倒不是这件事情。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要让裴楚彦退兵才行。 她自然而然的拉住了裴楚彦的手臂,轻轻的稍一用力,将他拉到了一旁相对安静的地方。 裴楚彦倒也十分顺从地跟着陆星晚前行了几步。 说实话,公主的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倒是弄得他有些猝不及防。 他虽是面上仍旧维持着一贯的冷静,可在那铠甲之下的脸庞,却早已泛起了一片绯红。 只是晚晚如今的心思,被这山寨之上那些土匪的事情所占据着,倒并未留意到裴楚彦这细微的表情变化。 再抬头看向裴楚彦的时候,晚晚的神色也是格外认真的:“这段时日在山上,的确发生了许多意想不到的事情,但说实话,与这山上的那群人,却并无关系。” “反之,我倒是对他们有了新的认识。” “所以此次我急匆匆的下山来,也是因着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思来想去,我还是想要征求你与二哥哥的意见。” 这话说的,自然是客气的。 但是在晚晚的心中,既然她已经认定了此事,便会竭尽全力帮助那些人获得二哥哥的认可。 自然,也包括裴楚彦的认可。 裴楚彦一直正视着面前的陆星晚,听着她将自己的话说完,然后,他便认真的点了点头:“公主有话但说无妨,若是寻常小事,或许臣与公主倒也可以自行做主,但若是事关重大到,还是需要煜王殿下拿定主意。” 晚晚知道,这件事情对于一向循规蹈矩的裴楚彦而言,还是有些难以接受的,她便深吸了一口气。 “我想让二哥哥收编这山上的土匪。” 裴楚彦一听陆星晚这话,只觉得她是疯了。 也正如陆星晚所料,他几乎没有任何的思索,本能的便拒绝了。 “公主,此事万万不可。” “这群土匪为祸周边已久,在百姓之中名声极差,若是我们轻易地将他们收编,怕是会对煜王殿下的声誉都会产生负面影响,说不定对陛下......” 剩下的话,裴楚彦并没有说完,但他知道,公主是个聪明人,想来她定能理解自己的意思。 在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晚晚早就考虑到裴楚彦会有这样的顾虑,所以她只是神色平静的解释。 “我自是明白你的担忧,其实倒也不必大张旗鼓地对外公布此事。” “若是任由他们这样下去,实在是也不好,但若是他们的罪行,倒也不足以以律法罚之。” “而且他们的名声在外面传的极差,也是有缘由的,此事,或许你与二哥哥可以去调查一番。” “我只是认为,或许可以给他们一次机会,若是他们当真能够痛改前非,重新做人,我们再做进一步的决定,也不迟。” 这次,裴楚彦倒并没有再反驳陆星晚。 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晚晚的脸上,他看得出来,公主对这群人的印象,应该是不错的。 他知道,公主一向是有分寸的人,既然她都提出了这般“无礼”的要求,说不定公主所言。并不假。 又或者可以说,自一开始,他对公主,便是全然信任的。 内心权衡再三之后,裴楚彦终于是点了点头:“既然公主主意已定,我们便先打道回府。” 说完这话,裴楚彦又往那山的方向瞧了一眼。 “此事,还是禀明煜王殿下再做定夺吧。” 虽是不知公主同安国公说了什么,竟让安国公改变了主意,打道回府。 要知道,他们出发时,所有人都看得见安国公心底的那种坚定,他怕是要将这座山也给移平了。 但既是主帅发令,他们自是没有不从的道理。 一行人又这样浩浩荡荡的朝着永安郡的方向行进。 因着大军前行速度并不快,他们回到煜王府,已经是两日之后。 说实话,实在也是身心俱疲。 可晚晚也顾不得休息,她便直接带着裴楚彦,往二哥哥的书房方向去了。 她自是将自己想要收编山上土匪的想法,一五一十的向二哥哥说明了。 而且她在山上所经历的事情,她也真假参半地说与了二哥哥听。 同裴楚彦一样,二皇子自是不肯同意的。 但晚晚却不肯罢休,她跟在二哥哥身后几日,一直都在劝说着二哥哥。 为此,她甚至将二嫂嫂都搬了出来。 见晚晚如此的执意,煜王终究也是无奈,便同意了收编的提议。 只不过这法子,自是如先前晚晚所言,先给他们一次机会。 若是他们的表现足够让人满意,煜王也会彻底的认可他们。 至于这上山宣布此事的任务,自然便是裴楚彦的任务了。 既然二哥哥已经同意了,陆星晚倒也不必再担心。 她答应温云的事情,也算是顺利完成了。 而在这件事情彻底完成,裴楚彦回到煜王府之后,大家倒难得的齐聚一堂,热热闹闹的吃了个团圆饭。 此时在这厅中,暖烘烘的烛火,柔和的光,再加上那冒着热气的汤羹,倒也是十分的温馨。 不过这段时日经历的事情,大家倒都没有再提起。 晚晚和姬月走失之后,整个煜王府都是紧张的。 煜王与煜王妃二人,更是食不知味。 可如今晚晚再回来,往日的那些事情,倒也不必再提。 只要晚晚一切安康,便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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