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心中一紧,她忙拉住了郭月韶的手臂,紧紧的盯着她:“嫂嫂,你老实同我说,家里是不是出事了?” 原来方才,无论是这门房,还是小厮,他们都是装出来的一片喜气洋洋。 而自己在外头看到的,也并不是假象。 如今怕不仅仅是定国公府,怕是整个大楚国,都陷入了危机之中。 听到晚晚的询问,郭月韶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默默的低下头,许久没有开口。 她刻意避开了晚晚的目光,沉默了许久,片刻之后,无奈地点了点头。 “晚晚,定国公府的任何一个人,都是不想将此事告知你的。” 说到这里,郭月韶竟带了几分的哽咽。 这让晚晚更着急了起来。 她急切地拉了拉郭月韶的手,而琼华却在这时,上前拍了拍她的手臂,对着她轻轻的摇了摇头。 郭月韶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继续说了下去:“我知你自小就是个有主意的,也不想瞒你。” “如今这定国公府内,父亲与你大哥都在西部大营,二叔和三叔家的几位兄弟也都在外,前些年,二叔又外调,至今尚未归京。” “如今家里,全靠婆母和三叔一家撑着。” “好在三叔一家还在。”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而后,便重重地叹了口气。 再抬头看向晚晚的时候,眼眶却微微泛红了:“晚晚,祖父和祖母病倒了,他们二老,是在一夜之间,忽然同时病倒的,而且病得极为严重。” “京中的大夫,宫中的太医都请过了,都说......”郭月韶说到这里,似是难以开口,“他们都说,已是无力回天了。” 晚晚听到这话,只觉得一阵眩晕。 而琼华则在这时快步上前:“还请宋夫人带我去瞧瞧,或许我有法子。” 郭月韶这才想起,晚晚身边的琼华姑娘,是医术精湛的医者。 从前,她可为宫中不少人看诊过。 她便忙一把拉过琼华的手,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琼华姑娘,既然你来了,或许祖父和祖母,是有救的,有劳你了。” 说完,她便丝毫不停留,拉着琼华和晚晚的手,就往宋章平夫妇二人的院中走去。 方才她可是瞧过了,十几年未见,琼华姑娘的容貌竟毫无变化,全然还如自己十几年前见她那般。 或许琼华姑娘身上的医术,当真是难以料想的。 卫烟实在是没想到,郭月韶竟然会将晚晚和琼华二人带到父亲和母亲的院落中来。 晚晚方踏入这院中,倒不由得皱了皱眉。 这院中弥漫着一股药味儿,只是闻着,就苦涩的很。 想来这段时日,因着用药,外祖父和外祖母,过得并不算踏实。 而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的时候,卫烟和赵清清二人,是一同向外头看来的。 看到晚晚的那一瞬间,她们惊呆了。 卫烟下意识的和一旁的赵清清对视了一眼,不由得皱了皱眉。 方才她们明明是同郭月韶说过的。 可是她们仍旧是规规矩矩的上前同晚晚行了一礼:“给长公主请安。” 这次回来之后,晚晚仍旧有些不适应。 此时若说起来,可能所有人称呼自己永安公主也已习惯了。 上次在永安郡的时候,大家对自己的称呼,也是永安公主。 可自己,却没觉得有丝毫的不对。 晚晚见两位舅母向自己行礼,便忙上前,稳稳地将她们扶了起来,以至于她们的礼都未曾行完。 “舅母明明知道我不是在意这些的人,为何每次都要这样?” 看着晚晚这模样,卫烟和赵清清倒不由得笑了笑。biqubao.com 可是这笑,却带着几分苦涩。 随后,卫烟便看向郭月韶的方向。 她刚要开口询问,却被晚晚拦住了。 “舅母不必责怪嫂嫂,是我苦苦哀求,她才肯将外祖父和外祖母病重的事情告知我的。” “况且我们本就是一家人,如今外祖父外祖母病重,你们却瞒着我。”说这话的时候,晚晚的语气中仿佛带着一丝埋怨。 更多的,却是对外祖父外祖母的担忧。 “况且如今,还有琼华姐姐在呢!” 晚晚说这话的时候,郭月韶已经拉着琼华,走到了众人的面前。 “舅母应该知晓琼华姐姐的医术,想来只要有她在,外祖父外祖母定能安然无恙。” 虽是并没有见过外祖父外祖母的病症,但想来,这凡间的病,琼华姐姐总是有法子的。 可不知为何,看着晚晚这副模样,卫烟却只觉得心中一阵酸涩。 晚晚突然出现,让她这段时日一直撑着的那股劲儿,瞬间就松懈了。 虽然也有清清在她身旁帮她撑着,可是...... 或许当真如晚晚所言,是晚晚的出现,让自己有了新的希望。 她再看向琼华,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就有些哽咽了:“如此,便有劳琼华姑娘了。” 琼华姑娘实在是帮了她们太多太多,一时之间,卫烟竟说不出重谢的话来。 琼华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一句话,却也不耽搁,快步朝房间内走去。 而在琼华接近那房门的时候,众人自是想要跟着向前。 晚晚却在这时,伸出手臂,拦住了众人。 “舅母,嫂嫂,让琼华姐姐自己去吧。” 或许琼华姐姐以灵力来诊治,会更方便些。 所以她不想让大家跟着琼华姐姐一同往房间内前去。 众人对晚晚和琼华,都是十分尊重的。 听晚晚这样说,便也点了点头。 只是看向那房门的目光,仍旧带着几分担忧。 晚晚实在没想到,琼华姐姐一进到这房内,竟停留了许久。 直至夕阳日落,琼华姐姐都未曾出来。 晚晚看向那紧闭的房门,以自己的灵力试探,却没有察觉到丝毫的动静。 她终究还是有些害怕了。 她转头看向一旁也是十分担忧的两位舅母,对着她们微微福了福身:“舅母莫慌,我这就去瞧瞧。” 而此时,琼华在宋章平夫妇二人的房间中,已经待了将近有三个时辰。 她为这夫妇二人把完脉之后,面上却瞬间布满了阴云。 无论是在凡间,还是在修仙界,身为一个医者,她自是学过望闻问切,也的确,如同外界那些大夫所言,二人的脉相平稳。 平稳的只有一股死气。 倒难怪那些前来问诊的大夫,都断言二老已无生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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