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虽是已经想到了这种场景,但真的看到了大哥哥对自己的这种信任,她心中还是感动的。 “大哥哥,如今那处,不是寻常人能靠近的。” “接下来,大哥哥需要搭设祭台,为这些人祭祀超度。” “最要紧的是,我们要替他们平反。” “好。”和帝只说了这一个字,便站起身来。 而听到和帝如此肯定的回答,晚晚却再次紧紧地握了握他的手腕。 “大哥哥,这其中牵涉人员,可能众多。” 和帝自是明白晚晚的意思。 他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眼中闪过了一丝寒光。 此时此刻,倒当真有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帝的模样。 他明白,这溪流下的死者,大概率都是些无辜百姓罢了。 而那些始作俑者,恐怕就是如今自己朝堂下上的某些官员。 想到这里,和帝转过头看向晚晚,语气更坚定了几分。 “晚晚你放心,既然我今日做了这个皇帝,定会让这世道一片清明。” “无论是谁,只要犯了错,朕都不会放过。” 此时此刻,和帝周身散发着的那股帝王之气,不容忽视。 因着和帝发话,所以这场祭祀,很快便筹备了起来。 至于这祭祀的地点,自然是由晚晚和琼华二人选定的。 定然是要在这皇家园林外。 毕竟这些怨灵,全部都是在皇家园林这片土地上。 这消息,自然很快在京城中传播开来。 众官员心中倒也有些疑惑,不知陛下此举,究竟意欲何为。 这皇家园林有什么特别之处?为何要忽然在此地举行祭祀呢? 可即便心中疑虑,皇命难违,他们也只能纷纷身着官服,抵达这祭祀之地。 一时间,这皇家园林倒是热闹了起来。 晚晚看着面前这热闹的场景,却只觉得周围有驱散不了的阴森之气。 站在这祭台前,瞧着这祭台周围环绕着的经幡,倒好似的确是在为那些冤魂们招魂。 众官员自按照官职大小,依次排列。 但是每个人的神色,却是不同的。 有些人神色凝重,有的,则是眼神闪烁。 随着一阵肃穆的钟声响起,和帝身着龙袍,缓缓地走上这祭台。 他的每一步,都是坚实有力的。 可和帝站定之后,目光率先扫过了如今站在台下,身着官服的官员们。 随后,他便微微闭眼,双手缓缓举起,呈托举之势,掌心向上。 此时,整个祭祀场地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气凝神。 和帝再次睁开眼时,眼神中,便带着几分悲悯。 口中,也是念念有词:“朕贵为天子,却未能护佑子民周全,至使无辜之人惨遭迫害,实朕之过也。” “朕今日在此处,为皇家园林之下含冤而死的百姓,祭告天地,便是希望你们能魂魄安定。” 和帝这话说的,更是让在场的官员们一头雾水。 可是他们也能听得出来,和帝语气中的那种自责。 随后,和帝便从自己身旁的侍从手中,接过一个铜鼎。m.biqubao.com 他微微躬身,将这铜鼎中的祭祀之物,倾倒在这祭台前方。 竟起了一阵淡淡的青烟。 和帝再次挺直身躯,对着天空深深一拜。 “你们放心,朕定当彻查此事,严惩凶手,还世间一个公道。” 他连续行了三次大礼,台下的官员见状,自也跟着纷纷行礼。 而晚晚在这时,不经意的抬眸望向天空,却见那原本有几分被阴霾笼罩着的天,如今竟有了几分光亮。 只是不知,是自己的错觉,还是那些冤魂,当真得到了慰藉。 这时,和帝的声音再次在众人的耳边响起:“诸位随着一同徒步前行。” 说完这话,他便率先迈出步伐,朝西边走去。 晚晚和琼华自也明了,和帝所去的方向,应当是那溪流旁。 她们二人自忙不迭的走到了和帝身旁。 此时的和帝站在百官之前,俨然没有了先前同他们几人玩乐时的那副温和模样。 众位大臣虽面露疑惑,但在皇帝的威严下,也只能整齐列队,紧随其后。 一时间,这脚步声,便整齐地在这片土地上回响着。 而在这祭祀结束的同时,在那皇家园林的溪流旁,早有一群侍卫,迅速的在展开行动。 他们自然是在河中,不断地打捞着。 不一会儿,河里便陆陆续续的传来了动静。 有一件件沾满淤泥的衣物。 也有一具具白骨浮出水面。 众人越行动下去,越觉得心中胆寒。 原本还算是清澈的溪水,此时已经被搅得浑浊不堪。 更是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晚晚站在一旁,自是时不时的回头观察跟在大哥哥身后的众位官员。 待他们在这溪流旁站定的时候,大多数人面上露出的神情,都是惊恐的。 饶是这些见多识广的官员们,也未曾见过这样一具具白骨,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一起。 甚至有些人,已经忍不住跑到一旁呕吐了起来。 可晚晚目之所及之处,却看到有人下意识的要转身逃离。 也有人在强装镇定。 这倒让晚晚更加笃定了。 怕是这些人,与皇家园林这溪流下的这些冤魂,脱不了干系。 一时间,众人站在这溪流旁,只望着这些侍卫们,继续在这河中打捞着。 现场一片死寂,没有一个人敢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他们在这时,也终于知晓了,为何陛下今日会选择在此地祭奠。 原来是为了祭祀这群含冤的亡魂。 如今放眼望去,那地上的白骨,已然堆叠起了几十具。 虽是今日的日光还算是可以,但只瞧着那些白骨,便让人周身都感觉到一阵的森冷。 甚至有些,还带着未干的血迹。 有些人只觉得自己胃中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想要呕吐。 可因着不敢出声,却也只能生生的咽回去。 和帝虽是事先在晚晚的知会下,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当亲眼看到面前这堆积如山的累累白骨,胸中仍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戚。 他实在是想不下。 想不到在自己的治下,在皇家园林之中,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竟会发生这种事情。 一时间,他只觉得心中压抑的很。 这些白骨,皆是他治下的百姓,是他未能守护好子民的铁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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