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这话说的坚定。可脸上却有一丝的不忍。 而此时,御书房内的太监见陛下如此,自是想要上前。 可见了陛下铁了心要留下摄政王的模样,他们一时又不知该帮谁的好。 所以便只能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陆星晚今日来,本就是为了劝说摄政王的。 可此时瞧着面前的这幅场景,她的嘴角不自觉的微微抽搐着。 若说是小皇帝这般,她也是能想到的。 但能让一贯沉稳的林远瑜陷入这番窘迫的境地,怕是也只有这小皇帝做的到了。 陆星晚终于是没忍住,轻咳了一声。 小皇帝听到陆星晚的声音,抬起头来看她。 随即,他便满是愤怒的冲她怒吼:“你走开!你走开!你滚!” “陛下!” 听小皇帝如此,摄政王的一张脸顿时阴沉了下来。 他看向小皇帝的脸上,也满是不悦。 虽说仍是抽泣着,但是摄政王的一句话,却让小皇帝顿时噤了声。 但是他看向陆星晚的眼中,仍满是怒意。 他自然是恨透了陆星晚。 若不是他们这群人,非要劝说皇叔放弃此次战争,那皇叔定然是不会离开的。 只要皇叔能留下,同大楚国打上一仗又如何呢? 哪怕是将整个大历国都耗进去,他也毫不在意。 他只要皇叔陪在自己身边。 陆星晚微微耸了耸肩,走到了小皇帝的身前,慢慢的蹲了下去。 她看着他对自己这般有戒心的模样,微微昂昂头:“小皇帝,我帮你劝一下你皇叔。” “当真?” 这小皇帝再抬头看向陆星晚的时候,一双眼睛熠熠生辉。 陆星晚点了点头:“自然,我从不骗小孩子的。” 听陆星晚说到这里,这小皇帝“腾”的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 甚至连自己身上的灰尘,都顾不得拍一拍,便连忙向外头去了。 走了两步之后,他又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对着身旁侍奉的几位太监挥了挥手。 “走呀!愣着干什么!” 既然陆星晚说了要替自己劝说一下皇叔,那她一定是有办法的。 皇叔之前,可是铁了心的要同大楚国开战。 自己甚至曾经低声劝说了几句,都被他呵斥。 也正是那时候,小皇帝才下定了决心。 无论如何,都要陪皇叔闹上这一场。 可没想到,后来陆星晚的三言两语,就将皇叔劝好了。 他心中自是不肯服气的。 但没办法,她就有这样的法子。 如今又能助自己一臂之力。 那自己,便也只有恳求于她。 想到这里,他又回过头,对着陆星晚的方向拱了拱手。 那小眼神中,也满是讨好。 陆星晚只对他摆了摆手,示意他早些离开。 而后,她便转过头,一脸郑重地看向面前的林远瑜。 “林公子要走,是因为不想做这摄政王了?还是因为觉得自己做了对不起大历国的事情?” 陆星晚这样一问,倒是让林远瑜一时有些拿不准。 若说起来,他也不知自己究竟是何意图。 他只是单纯的忽然觉得,自己应该离开。 看到他这副模样,陆星晚便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应当是因着对大楚国出手,心生愧疚,所以才会做出如此选择。” “但是既然你有治国之才,又何必计较这些小事呢?” 说到这里,陆星晚往前凑了凑,又有些狐疑的瞧了瞧外面,仿佛生怕自己的话被旁人听到。 “你既然是这大历国的摄政王,也应该知晓裴楚彦的身份。” 摄政王点了点头。 只是他还未曾来得及开口,陆星晚便继续讨好的看向他:“林公子,求你了,求你留下来,辅佐这小皇帝。” 看着方才还一脸郑重的陆星晚忽然这般,倒是让摄政王一时有些怔愣。 长公主这是唱的哪出戏? “你若是不留下来,这大历国就无人可用了。” “届时,怕是他们又要将裴楚彦带回来。” “裴楚彦如今在大楚国生活的极好,你也算是帮人帮到底,好不好?” 林远瑜看向面前的陆星晚,眼神中满是疑惑。 看摄政王如此,陆星晚忙上前,拍了拍他的肩。 “交给你啦!” 说完,她竟往后退了两步。 “说好了哦!” 说完这话,她便快速转身,飞速离开了这房间。 只余下林远瑜一人在这御书房内,甚至还未曾回过神来。 长公主这是什么意思? 陆星晚几乎是逃离了大历国的皇宫。 这几日和这林远瑜相处下来,她大概也能感觉得到,他这人的别扭。 他既不想离开,自己给他个台阶下便就是了。 陆星晚直奔着大楚国营地的方向而去。 后来,听说义宣王夫妇在离开大历国时,也亲自前往皇宫劝说。 就连被摄政王圈禁在义宣王府中的睿王,也出面说和。 摄政王终究还是留了下来。 罢了,横竖如今,他也无处可去。 况且实话实说,他的确十分喜欢摄政王这个位置。 在这个位置上,可以完成自己的抱负。 而义宣王夫妇,自是同睿王一起,再次启程,前往大楚国。 既然事情已了,那么真正的义宣王夫妇,便该前往大楚国探亲了。 可这边,大历国突然宣告停战,大楚国所有的将士们早已枕戈待旦,如今却是浑身的劲儿没处使。 他们自是满心期盼着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如今计划落空,而且竟然大军要班师回朝了。 怎么可能不失落呢? 宋青妍倒是并无所谓。 这些年,她经历的战争并不少,所以只盼着天下安稳。 可这些兵丁们却是不同。 他们只觉得心中郁闷。 就连这副将,也按捺不住了。 他们便在宋青妍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有条不紊地整顿军务,只说要进行军事演练。 所以一行人,便雄赳赳气昂昂的,到了大历国的军营外。 宋青妍自然知晓他们的意图。 但也知,若是不让他们走上这一遭,怕是他们也心中难安。 所以便就由着他们去了。 随着这副将一声令下,大楚国的士兵们,整齐划一地行动了起来。 兵丁们手中的长枪,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这马蹄声震的大地都颤抖了起来。 弓箭手们更是不甘示弱,站成一排,张弓搭箭。 这整个演练场,倒仿佛真的成了一片战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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