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陆星晚在树生面前表现得如此淡定。 虽是树生对陆姑娘和姬姑娘两位,是十分信任的。 可一想到刚才她们二人说的那两个首饰盒子,他的心就有几分不安定。 想来,既是陆姑娘和姬姑娘出手,这盒子中的首饰,定是不便宜的。 而姬月这边,若说是着急,其实脚下的步伐,倒也并不快。 自己既是修仙之人,并不必担心会有凡人偷盗了自己的财物。 只是让姬月没想到的是,自己方离开那门楼没多远。 却见一个身着青衣的书生,正抱着那两个匣子,朝镇口的方向快步走来。 这书生的一身青衣,倒让姬月觉得有几分熟悉。 这便是方才在那小摊贩面前,帮师姐说话的那位书生。 “兄台。”姬月忙高呼了一声,脚步也加快了。 那书生看到姬月,也长呼了一口气。 “姑娘好生大意,这般贵重的东西,怎可随便乱放?” 姬月见他认得自己,便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方才的场景太过精彩了,倒是忘了。” “多谢兄台了,敢问兄台高姓大名。” 这书生闻言,面上却露出了温和的笑。 连忙对姬月回礼。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在下姓陈,名为江平。” “原来是陈公子。”姬月说着这话,便上前,要去接那两个匣子。 而陈江平却往后靠了靠。 姬月下意识的皱眉。 “姑娘弱质纤纤,怎可做这种粗活?我帮姑娘送到车上吧。” 他虽是没有打开瞧过这里面的东西。 却也知道,这匣子,是首饰铺子里出来的。 匣子里这东西,这般的重,定是价值不菲的。 所以他也没想到,当他将姬月送到镇口时,却看到方才同那小贩据理力争的姑娘,正靠在一辆牛车上。 这两位姑娘瞧着气质非凡,应该身价不低,竟乘坐牛车? 不过他到底还是有教养的,并没有在陆星晚和姬月面前表现出什么。 陆星晚瞧着姬月的身影,本想调侃一番。 没想到却见那青衣书生同她一同前来。 出于礼节,她自是忙站直了身子。 “公子。” 姬月忙开口解释:“是这位陈公子心善,发现了我遗留下的两个箱子,便帮我们送了过来。” 陆星晚自也是致谢。 树生在一旁,也跟着拱手。 树生在这时有些尴尬的看了看那书生,终于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陈公子,敢问方才那......” 陈江平大抵也明白树生的意思,便对着他笑了笑。 “小哥放心,我们承安镇虽是位于大楚国和大历国的边境,可也是讲究礼法的。” “如今那两人,皆已被府衙押了去,既有人证,大人定会处理妥当的。” 陆星晚也拍了拍树生的肩。 “我说过,公道自在人心。” “这偌大的天下,总不至于都是黑心的官员。” 陆星晚清楚,他应当是想到了李和志。 可这李和志于陆星晚而言,也不过是小人物罢了。 自己连崔文那样的人物都斗得,这李和志又算什么呢? 况且那时自己还没有灵力,如今自己可已是仙帝。 自己若真的想要动手,这凡间,是无人能与自己抗衡的。 同陈江平又道谢之后,几人便再次上了这牛车。 摇摇晃晃的,离开了承安镇。 此一行,若说起来,倒也是充实。 路上,陆星晚有些不放心又看向正在驾车的树生,开口安慰。 “树生,你放心,这桐油,总是会有人卖的。” “下次再来买便是。” 她知道这凡间的规矩。 若是这油铺的店家知错能改,再交上些罚金,想来这店铺,便又能重开了。 今日桐油的钱,他既没有退回来,下次他们便可再来,将这桐油取回。 众目睽睽,他总不至于不认。 树生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此次进城,他的确是同两位姑娘学到了许多。 因着距离天黑还早,所以回程的路也不算着急。 树生便驾着牛车,慢悠悠的前行。 而前方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呼喊声。 几人齐刷刷地抬头望去。 却见一群百姓,神色慌张的朝他们这个方向奔来。 时不时的,还往后瞧去,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 树生赶忙勒紧缰绳。 随着这车发出“吱”的一声长音,这牛车渐渐的停了下来。 众人甚至顾不得他们,越过他们的牛车,快步向前跑去。biqubao.com 陆星晚见状,心生警惕。 她立刻便翻身下了牛车,拦住了一位跑得气喘吁吁的老者。 “老人家,这是发生了何事?” 这老者实在也是跑不动了。 他干脆停下来,大口的喘着粗气。 甚至用双手撑着膝盖,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姑娘,快......快掉头,回镇上吧!” 他用力地对陆星晚摆着手:“你们可千万别再往前去了,前面的路上,有盗匪截路啊!” “我们可听说,有辆马车,当场就被砍了。” “那些盗匪在附近十里八乡,可凶狠极了。” 听到“马车”这二字,陆星晚心中一紧。 她下意识想到的,便是今日为自己往锦石村送花的那汉子。 那汉子朴实憨厚,若是被自己所害...... 想到这里,陆星晚直接便向前走去。 树生见陆姑娘再次逆着人流而上,便快步跳下车,跑到了她跟前,拦住了她的动作。 “陆姑娘,莫要冲动!” “前面既有盗匪,姑娘还去做什么?” “我知姑娘身上有些本事,可是......可是又何必无事生非?” 树生这话说的着急,甚至有些不顾规矩的握住了陆星晚的手腕。 可他的手腕,却被陆星晚反握住了。 “树生!” 只这两个字,便让树生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 他不敢再直视陆星晚。 “陆姑娘。” 而陆星晚不开口,更让树生心虚。 他便忙低着头解释。 “我并不是说旁人的性命不重要,只是姑娘也要先会自保。” 瞧着这二人这模样,姬月却并不理会。 她自也翻身下了马车,走到了那老者的身前。 “老人家,你先上牛车,你这样,跑不出一里地便不成了。” 这老者实在是精疲力尽,也顾不上推拒。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好在此条道路上的人并不多,姬月便将几位路过的老者,一一扶上了牛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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