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在这个时空的段韬,大概率是看不见林昊的。 林昊没有掌控这个时空,他就算想让别人看到自己也办不到。 可段韬竟能看见他,还能和他打招呼。 林昊定了定神,疑惑问道:“你能看见我?” 段韬放下茶壶轻笑道:“林兄弟就在这里,我如何看不到?” 林昊瞳孔微缩,对方还能认出自己。 这数万年,自己已大变模样,不再是当初的青年,若非做过承诺,他甚至早已忘记段韬的长相,但段韬还能认出他来。 “段兄如何知道是我?”林昊问道。 段韬回答道:“我一直在等你,所以来到这里的人,只会是你。” 他的语气十分随意,却十分笃定。 仿佛在说“就算是仙帝,我不想等,他也找不到我”,何其狂傲? 林昊端起茶杯,本能地神识探查,见茶水无毒才轻抿一口,即便真龙血脉百毒不侵,也不敢在这时大意。 “多年不见,林兄弟沧桑了。” 段韬还是当初那张面孔,看着确实比林昊年轻许多。 “看过太多,沧桑一些也正常。”林昊放下茶杯叹道。 这些年,他确实看见了太多的纷争。 而他一直都只是观众的角色,无法干涉。 有些瞬间,林昊甚至觉得,自己是被这些时代遗弃的人,每天都要巩固记忆,才始终记着“自己并不属于这些时空”的事实。 段韬抿了口茶,淡笑道:“人老了,心可不能老啊!” 林昊微怔,脑海飞快闪过这些年看到的画面。 待回神后他才问道:“对了,我听说你在灵域被各大教派门族通缉,到底为何?” 他依稀记得,大家都说段韬惹了各大教派,但却从未说明细节,盗了什么宝,或者杀了什么人,都无相关传闻。 段韬无奈摇头叹息:“听说过一些凶兽的领地意识吗?” 林昊皱眉,心想难道灵域的强者也有领地意识? 段韬继续道:“他们看见外来者,就想方设法赶尽杀绝,若非段某道法精妙,你我只怕无缘再见!” 闻言,林昊下意识探查段韬的修为,果然看不透。 “外来者?意思是‘来自其他时空的人’?”林昊暗自思忖。 他记得很久以前,灵域里的消息是,段韬可能不在那个时空了,也就是说,段韬或许已经回到原本的时空,也就是现在这个时空。 “可灵域为什么会排斥其他时空的人?” 林昊思索,但没继续发问,只是暗自警惕。 他觉得段韬在隐瞒一些事,如果对方想说,无需他问也会主动说,如果故意隐瞒,他问再多也是徒劳。 二人对坐,聊了许久。 林昊不知在段韬眼里自己和他分别了多久,但在自己这边,确实历经了数万年,才与这位好友于此重逢。 这么多年,林昊像是被时代遗弃的浪子,现在终于看见一个能说话的,他乡遇故知,内心当然是激动的。 “林兄弟,你该走了。” 茶凉时,段韬以一句话结尾。 林昊微怔,才反应过来,自己并不属于这个时空,他叹了口气,有些不舍和茫然。 “此一别,多久后才能再见?”林昊惘然问道。 段韬拍了拍他的肩膀:“大道无边,林兄弟不必纠结尘缘。” 林昊不知如何回应,只得颔首表示了解。 段韬忽然又道:“吾辈修行,修的是本心,这身躯壳终究会老去,甚至化为尘土,届时你又当如何应对?” “我……” 林昊略有茫然,刚想询问一些事,就发现段韬不知何时已然消失。 他怔了许久才回过神,飞离青峰山。 当他回头,发现高耸的山峰同样消失了,似从未存在过。 他知道自己已经来到新的时空,而段韬,则停留在了之前的那段时空里。 回到灵域,林昊掏出“延寿丹”,打量了许久。 “躯壳终究老去……如果有足够多的‘延寿丹’,是否能与天齐寿?” 林昊心里嘀咕,但很快摇头否决。 大道无边,谁知道天有多寿? 这些年,他服了不少“延寿丹”,但还是从青年到了中年,这说明就算有足够多的“延寿丹”也无济于事。 不难猜测,未来某一天,“延寿丹”终究会失效。 服下“延寿丹”,林昊继续于时空游历,很快来到一处辉煌的宫殿前。 从周围行人的言语中,林昊得知这宫殿便是万圣殿。 他刚想进去,就忽然看见一群人飞近,为首一人身披黑袍,无法看清真实面容,修为深浅也无法看透。biqubao.com “狡猾的段韬,殿主亲自出手,竟还是让他跑了。” 黑袍人旁边的一位老者心有不甘地说道。 “哼!”黑袍人冷笑道:“天弃之徒,不容易对付,你们继续探寻他的下落,他的任何化身都不要放过,但也不要误伤无辜。” “是,殿主。” 众位长老赶忙拱手领命。 “嗯?” 便要进门,黑袍人忽然驻足,像忽然想起什么事一样:“你们先进去,召集其余长老到大殿议事,我稍后就到。” 不远处的林昊正疑惑,就见那黑袍人望向自己。 “又被发现了?” 林昊心神一紧,下意识屏住呼吸,不敢动作。 黑袍人朝林昊走来,几步便穿过了林昊的身体,林昊就像空气一样。 这时,黑袍人低语:“怎么感觉有人在注视这里?” 黑袍人神识四处发散,并未发现异常,只得转身步入大门。 林昊松了口气,但颇为意外:“万圣殿的殿主竟强到如此地步,能感知到不属于这个时空的注视……等等,这个背影……” 他想起殿主进门时的背影,越发困惑起来。 那个背影,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但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这么多年,我果然遗忘了很多事情。” 无声叹息中,林昊离开了万圣殿所在的虚空,来到阔海天地。 这时还没有所谓的规则之海,更没有蜃楼。 只有无边阔海。 他来到阔海,灵光忽现:“我记得,这有座宫殿,好像叫……时空圣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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