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轴在林昊的灵戒里,他并未取出来,神识就能感知到卷轴的动静。 心念微动,这份卷轴就在灵戒里摊开,呈现在林昊的神识面前。 他发现,晃动的并不是整个卷轴,而是其中的一枚天道符文。 林昊记得不错,这枚天道符文,就是当初从“冥王印”里得到的那枚,当初他在拿到这枚符文后,并未深究其单独蕴含的造化。 他只知道,有了这枚天道符文,他所修习的功法,就更加完整了。 “看来,这枚天道符文,和九层塔有某种共鸣。” 林昊闭目感知着天道符文的晃动,暗自猜想:“难道说,这枚天道符文就是阿修罗领悟道韵后,从九层塔里带出去,烙入玺印里的?” 这个想法,让林昊更加确信,九层塔很可能是最初承载天道符文的载体。 “九层塔是何人所留?古书有记载吗?”林昊忽然出声问道。 旁边的玉牌回道:“古书没有详细记载,只说了大概。” “古书上说的也是‘传说’,上古时候,‘玄煞九层塔’从天而降,坐落在了冥界,其中蕴含无上道韵,吸引诸多生灵趋之若鹜。” 闻言,林昊陷入了沉思,伸手在身前虚空铭刻出那枚天道符文。 随着这枚天道符文被铭刻出来,林昊明显感觉到天地间风云在涌动,这枚符文果然和这个世界产生了共鸣,好像在热情迎接贵客。 见林昊的动作,玉牌虽然好奇,但也没询问,只是在一旁守着,没去打扰。 这个血色的世界,仿佛被一层红纱笼罩。 此时抬头看去,只见极远的高空之上,那些血红色的云朵不停翻卷。 每一次翻卷,都能激起一层层道韵,传荡下来。 当然,因为在这个世界的生灵们,都有自己的道场,不同的道场看到的画面有所不同。 血云云卷云舒的画面,只有林昊能见到。 那些血云里逸散出来的玄妙道韵,也只有林昊的神识能够感知到。 见到那些道韵,林昊不再迟疑,开始潜心领悟这片天地的道韵。 他也好奇,自己能领悟出什么东西。 然而,发生了一件让他有些无奈的事情。 他刚想领悟,面前被铭刻出来的天道符文就溃散了,天空上的血云也停止了涌动,停止散出道韵。 “铭刻出来的天道符文,无法在空中停留。” 林昊有了这个发现后,只好换个方式,铭刻出来的天道符文,需要有一个载体,于是他看向了传送玉牌:“给你一场造化。” “嗯?” 传送玉牌微愣,也不管是什么东西,赶忙传音道谢:“多谢大人。” 林昊重新铭刻出一枚天道符文,将其打入传送玉牌里。 “这……大人,这是什么东西?我怎么感觉这东西蕴含的道意很强?” 玉牌里传出惊呼声,觉得不可思议。 “你仔细领悟这枚符文里的道意,对你有莫大好处。” 简单叮嘱了一句,林昊便不再理会玉牌,因为天空上的血云已经开始翻涌。 像一团海绵,在不停翻涌的时挤出里面的玄妙道韵。 “武道、丹、阵、器……包括阿修罗道,这些道好像都有一个共同点,和天道都能产生共鸣,又或者说殊途同归?可是,归哪里?” “还是说,这些道本是同源?同归和同源,哪个更准确?” 一边领悟血云里的道韵,林昊一边思索着其他问题。 如果是寻常人,很难有这样的发现,但林昊身怀天道卷轴,从卷轴里那些天道符文,林昊就能看出一些端倪。 每一枚天道符文都蕴含无上造化,而他所修习的功法《鸿蒙玄道诀》,包含了这些天道符文,以及这些符文里蕴含的玄妙造化。 “卷轴里,每个字拆出来,都能自成一道,这枚符文正是阿修罗道。” 林昊心有所感,但很快就困惑起来:“如果能自成一道,为何阿修罗领悟的是残缺的?难道这枚天道符文也是残缺的?” 他在识海中,再次铭刻出那枚天道符文。 左看右看,这枚符文笔画很简洁而且苍劲有力,像是带着某种果决杀伐的气势。 林昊仔细观察一笔一画,想看出到底缺了什么地方。 “天地本不全,难道这枚诞生自天地间的符文,也因此有所残缺?天圆有缺,是否需要补天?” 想到这里,识海里的林昊,开始勾勒笔画,尝试将这个字补全。 可他没见过完整的,根本不知道还缺多少笔,也不知道缺的笔画应该加在哪里,也不知道残缺的笔画长什么样。 他只能凭借这么多年,一次次铭刻符文的经验,一笔又一笔地尝试。 一道笔画被他铭刻出来,落在符文上,但很快就散去。 说明这笔,不应该落在这个地方,又或者说这笔不应该画成这个形状,又或者是他在铭刻这一笔时,所用的意志和阿修罗道不符。 一笔又一笔,失败了,再重来。 期间,林昊神识感知天上散发出来的道韵,继续领悟,寻找符文和道韵之间的共同点。 …… 九层塔外,帝宫里。 帝释天又一次睁眼,望向殿外的虚空,问道:“当初那人类入塔多久了?” 殿外传来罗刹将军的声音:“回帝君,已经十年了。” “十年啊!” 帝释天长叹一声,似乎觉得阿修罗部没来骚扰,有些无聊,又问道:“这十年你们一直关注九层塔的动静,他现在到第几层了?”biqubao.com “目前还在第一层。”罗刹将军如实回禀。 “嗯?” 帝释天皱眉,一挥袖袍,大殿外的虚空顿时出现一个画面。 画面中,是一座九层黑塔屹立在虚空中,通天彻地,周围缭绕着玄妙气息。 在这座塔上有密密麻麻的光点,每个光点都代表九层塔里一个生灵。 代表林昊的那个光点,自从出现到现在,一直停留在第一层,十年毫无动静。 “十年……难道真是本座看错了?” 望着那粒光点,帝释天内心有些不解。 能领悟出幽冥法则的人类,想来悟性不弱,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被困在第一层十年?祂不得不怀疑,自己可能真的看错人了。 “属下不解,他不过就是一个外来的人类,而且只有斩道巅峰的修为,何须帝君如此重视?” 罗刹将军难得有机会,直接说出了心里的疑惑。 这么多年,牠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座塔,眨眼都不敢,生怕看错了那粒光点。 可是盯着一个光点,让牠荒废十年光阴,心中难免有怨。 帝释天解释道:“若是本座没有看错,此人或许是我们统一冥界,甚至是杀向天外仙域的一大助力,可惜,应该是本座看走眼了……” 话没说话,罗刹将军直接打断:“动了,帝君,他动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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