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池生春_第803章 ·放手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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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少时不可遇见太过惊艳的人,否则实在是很难走的出来。
  赖有德看着眼前脊背挺得笔直,坦荡自若却又自信从容的女孩子,完完全全能体会自己儿子的心思。
  他是个很干脆的人。
  所以戚元一这么说,他就点头答应了:“我明白了,太孙妃尽管放心,我一定会把鱼都赶到你的鱼塘里。”
  至于到时候能钓到什么样的,那就得看戚元自己的本事了。
  戚元含笑应是。
  而后又从连翘手里接过了一个匣子,亲手递给赖夫人:“夫人,这是我来看望赖大人的一点心意,还请您不要嫌弃。”
  赖夫人心情真是复杂极了。
  作为一个母亲,他真是心疼自己的儿子。
  但是作为一个女人,她太喜欢这样与众不同的女孩子了。
  伸手接过了匣子,她抿了抿唇道了声谢,又有些迟疑的看着戚元:“太孙妃要不要......”
  戚元笃定的摇了摇头:“我就不打扰赖大人养伤了,请夫人替我转达问候吧。”
  愧疚是真的。
  不忍也是真的。
  但是心意这种东西,决定了就不会改。
  既然不能给别人希望,那就应当要划好彼此之间的距离。
  她冲着赖夫人点了点头,站起身告辞。
  赖夫人再三纠结之后打开了匣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株形状完整的老参,看起来怎么也得有个百年了,另外还有几瓶金疮药。
  早就听说薛神医在永平侯府,看样子是薛神医配置的。
  戚元送这样的谢礼,是真的用心了的。
  她垂下眼睛心情沉重。
  赖有德送了戚元出去,回来看到她这副表情,就忍不住问:“这是怎么啦?”
  “我看,儿子跟我们说,让我们别想着替他相看亲事,大概是认真的。”赖夫人深深地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有些心酸又有些难过:“不瞒你说,我看了戚大小姐都挪不开眼睛,何况是阿龙呢?”
  赖有德是过来人,他很想得开:“慢慢来,时间能解决一切。”
  能吗?
  赖夫人很是怀疑。
  别人不知道,但是她却知道自家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什么时间能解决一切都是假的。
  从小就是如此,赖成龙决定的事情,就不会改。
  他小的时候很喜欢一只狗,可是后来那只狗丢了。
  大家都觉得他还小,给他换一只就可以了。
  甚至为了照顾他的感受,赖夫人记得当时他们准备的还是一模一样的狗,可是没用,完全没用。
  赖成龙是真真正正的没有碰那只狗一下。
  一想到这些,赖夫人觉得更头痛了。
  赖有德拍了拍妻子的肩膀:“算了,想那么多有什么用?车到山前必有路,孩子们有孩子们的命,我们想开些就是了。”
  他去了赖成龙房里。
  赖成龙的伤势虽然很重,但是因为赖夫人精心照顾,加上太医也轮番过来,萧云庭还专门派了胡太医和孙院判过来照顾。
  所以现在他的伤势已经好很多了。
  赖有德进去的时候,他正在翻看什么信件,一大堆的信件都扔在床边上,春霖正在整理。
  见他这个样子,赖有德挑了挑眉:“你在干什么?”
  “找春晓和他家中的信。”赖成龙卷着手咳嗽了一声:“我让春升去问过了,春晓的弟弟妹妹和亲人都不见了。”
  所以他合理推测,自己留下的那批人之所以会出事,内奸应该是春晓。
  春升的眼睛都是红彤彤的。
  毕竟都是自小跟着赖成龙长大的,他们四个春玩的可好了。
  谁知道春晓却是害的自家大人差点砍头的内奸。
  他心里有点难以接受。
  赖有德上前按住儿子的肩膀:“不必翻看这些了,山西那边的事弄清楚了,自然也就都弄清楚了。你放心,你吃的这些苦绝对不会白吃!”
  他赖有德只是老了,不是死了。
  这些人竟然还敢这样对他的儿子,真当他是不存在的了?
  赖成龙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他说着就问起了赖有德:“父亲,这件事真的只是冲着我来的吗?”
  他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他离开山西去保定,是为了救戚元。
  现在被人算计,他总觉得,对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赖有德沉默了片刻。
  既然儿子说到这里,他就也开诚布公了:“阿龙,你往后要跟戚大小姐保持距离了,你知道的,她已经是铁板钉钉的太孙妃了。”
  七月份戚元就会正式跟萧云庭举行大婚。
  而且据他所知,这门亲事是萧云庭费尽心思的求来的。
  这件事赖成龙比任何人都更早知道。
  可现在听见父亲的这番话,他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更加惨白。
  赖有德看见他的表情,顿了顿才说:“年少慕色,实在是人之常情,阿龙,我知道喜欢一个人又得不到是什么滋味,但是你要放下了。”
  他按住赖成龙的肩膀:“这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她好。你也不希望你的喜欢成为她的负担吧?”
  这句话一下子击碎了所有的幻想。
  是,自己的喜欢对于她来说不是馈赠,是负担,是枷锁。
  人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不能这么自私。
  他沉默片刻,闭了闭眼睛:“我知道了。”
  赖有德站起身:“知道就好,好好养伤,其他的,都会好起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春升总觉得好难过啊。
  他看着自家大人,忍不住扁了扁嘴。
  赖有德却顺口喊了他一声:“春升,跟我出来。”biqubao.com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周围略显空荡和晦暗。
  赖成龙垂下眼,沉默的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锦囊。
  锦囊打开,他把里面光滑璀璨的一堆小小的粉色碧玺珠倒在床上。
  真好看。
  原本应当是他要送给戚元的及笄礼。
  可是现在,这份礼物,应当一辈子也不会再送出去了。
  他握住那把珠子,随后松开手,看着它们一颗颗的落在地上,争先恐后的发出清脆的声音。
  不会是他的,他的喜欢对她会是一种负担。
  那就放手吧。
  他垂下眼,将锦囊里其余的珠子也尽数捏碎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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