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池生春_第815章 ·相许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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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云庭今天穿着一身墨绿色的直身长袍,腰间系着黑色团花的腰带,愈发显得长身玉立。
  戚二夫人在心里咳嗽了一声,都忍不住要替胡嬷嬷尴尬和难堪。
  她是隔三差五都能见到萧云庭如何爬墙进来讨好元姐儿的,说句难听的,哪怕是戚元身边的阿黄,萧云庭都能爱屋及乌的高看一眼。
  也不知道胡嬷嬷到底是哪儿来的底气,竟然如此荒诞离奇,还敢以教引嬷嬷的身份自居,来给戚元难堪。
  那些所谓的森严繁复的宫规,可能困得住其他任何一个深宫中的女子,但是怎么可能困得住戚元?
  真是太天真了。
  萧云庭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见到戚元的喜悦此时被胡嬷嬷和孙嬷嬷的话冲淡了许多,他掀了袍子随意的坐下,忽然笑了一声。
  胡嬷嬷心中松了口气。
  就是么,男人谁不喜欢乖顺的女子?
  她们只是在做职责内的事,这个太孙妃的脊梁太硬了,太有主意了,怎么看都是没有被修整过的花儿,就该要修剪修剪她身上的刺,抽掉她的反骨。
  她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继续削苹果的戚元,唇绷的紧紧地:“殿下,奴婢们也知道太孙妃身份贵重,可是......”
  萧云庭眯了眯眼,漆黑的眼里仿佛酝酿着巨大风暴,忽然一脚将胡嬷嬷给踹翻在地。
  胡嬷嬷被踹懵了,跌倒在地一时都爬不起来,震惊的睁大了眼。
  “知道她身份尊贵,还敢对她指指点点?!”萧云庭冷笑出声:“让你们来做做样子,你们还真把自己当成翰林院的先生了?!”
  戚元连眼皮都没有抬一抬。
  胡嬷嬷吓得头皮发麻了。
  其实戚元她都不怎么怕,但是萧云庭她却是结结实实的真的害怕的。
  此时萧云庭陡然发威,她吓得都顾不得疼,急忙趴在地上不断地磕头。
  戚元托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萧云庭。
  日子怎么可能和谁过都一样?
  她交付的真心,当然要同等的真心来换。
  萧云庭冷冷的看了青锋一眼:“让内侍省的人将她们发配去浣衣局,除去女官品级!”
  孙嬷嬷这才如梦初醒,吓得吞了口口水,急急忙忙的磕头求情:“殿下,殿下,这都是我们的职责所在,奴婢等并无冒犯之心啊殿下!”
  都听说了这位殿下对太孙妃非同一般的满意。
  可她们没想到满意会是这么个满意法。
  为了她,竟然连宫规都不顾了。
  以至于她们原本想要拿捏戚元的想法立即便破灭了。
  萧云庭懒得听,扬了扬手,青锋马上就和人将她们给拖出去了。
  戚老夫人心里还是有些担忧:“殿下如此,会不会让外人议论?”
  教引嬷嬷来了没两天就被赶走,这只怕对戚元的名声也不好。
  “世人愿意议论就议论吧。”萧云庭扯了扯嘴角:“他们迟早都要议论的,早点接受这个事实也好。”
  怕老婆怎么啦?
  李治也怕老婆呢。
  他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他求了无数的签,神明才终于抽中了他的心愿。
  只要他有,只要她要,他什么都能给。
  得,白问。
  这两夫妻压根就跟这世上大部分的人的想法都不同。
  戚老夫人觉得有些牙酸,同时却又替自家孙女儿觉得开心。
  势均力敌而且还如此契合,这世上再也不会有比这更适合的亲事了。
  她能怎么说?
  只能低声提醒:“胡孙二人做的如此明显,只怕背后是有人示意的。”
  而这个人,她看了戚元一眼,觉得戚元肯定心中有数。
  戚元也的确是心里有数。
  她当初设计让田太后上五台山的时候就曾经说过,走容易,回来却难。
  田太后既然这么没有觉悟,那她能怎么办?
  只能帮一帮她咯。
  萧云庭这次来是给她说申先生的后续的,解决了胡嬷嬷之后,便跟戚元一道去了明月楼。
  新带来的山茶这一次是玉盘金华,开的比花鹤翎还要好看,他将花儿交给了连翘,自己又笑眯眯的推给戚元一个黑漆描金的匣子。
  戚元挑了挑眉打开,就有些错愕的发现里面竟然是一整套的用玉雕刻而成的山茶花的簪子。
  各式各样的品种,每一朵都栩栩如生。
  她拿起一根,转头看他:“是......”
  “我自己刻的。”萧云庭带着几分微妙的得意,眼睛笑的弯弯的,平白添了几分温和:“一有时间就刻,为的就是这一天。”
  整整十二只簪子在她眼前,每一朵花的形状都不同,颜色也不同。
  玉料有价,但是这份心意却是无价的。
  戚元没有说话,但是眼眶却有些泛红,眼里一时有千言万语,可最终却也只是将万千心绪都压下去,低声说:“谢谢。”
  萧云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到了她跟前,手轻轻拂过她的眼角,带着几分孩童要夸赞的欢欣:“这么感动的话,那不如亲我一下。”
  他略带着几分调侃,却并没有想到,戚元真的毫不迟疑在他脸上啄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觉得浑身酥麻一片,仿佛是被什么击中,他怔住了,反应过来便拽住戚元的手腕一把将她拽入怀中,深深地抱住她,几乎要将她嵌入身体。
  枯树终会有春日,他会永远用心的浇灌他的花儿。
  戚元在他怀里缓缓拍了拍他的背,不大合时宜的开口:“萧云庭,你要勒死我吗?”
  萧云庭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松开她,两人对视一眼,又都忍不住笑了。
  “萧云庭。”戚元再次压低声音叫他的名字,等到他的目光看向自己,才再度开口:“这世上最没用的一句话就是:你答应过我的。”
  她朝着他晃了晃自己的拳头,微微挑眉:“所以你一定要自己记住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否则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若是辜负了她,她可不会哭哭啼啼的跟他说什么你答应过我的,你以前说过的这样的废话,她到现在仍旧也还是一样的念头。
  辜负她,那就死。
  萧云庭同样坚定的看着她点了点头:“好。”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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